江湖

别样体坛 犀利揭秘

18

龙哥浮沉录:起伏荣辱透射中国足球的悲哀

张吉龙中举,世界杯中标?
  “龙哥”张吉龙的足球生涯,是波澜壮阔的一生,是屡遭排挤的一生。从抽出世界杯、当上亚足联代主席,到被“拒签”却成为国际足联执委。有用时召之即来,不用时一脚踢开,现在龙哥成为国际足联核心决策层的一员,又一轮“意淫强国”运动再次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撰稿 德彪

  5月22日,张吉龙获得亚洲全票通过,当选国际足联执委,成为第一个进入国际足联最高权力殿堂的中国人。

  龙哥属龙,人如其名,吉龙自有天相。两月前,他因未获中国足协的支持含恨退出亚足联主席竞选,招来民间一片嗟叹和议论。而如今“龙哥”中举,又引来YY一片。

  退选亚足联主席时浇的油,如今真的点着了火。球迷们忆往昔,龙哥“上帝之手”把男足抽进世界杯;媒体们盼未来,龙哥能帮中国申办世界杯。

  可是诸位,意淫有理,却须小心过度伤身,张吉龙龙哥真能承担起这不切实际的“中国梦”?

  偌大的中国足球,却把往昔些许荣光与未来渺茫愿景,系于张吉龙一身。这是张吉龙的荣耀,中国足球的悲哀,或许他本人也不想要这样的荣耀。更何况,2009年之后的龙哥,早已不单是中国足球的龙哥。

01

传奇开始 从工农兵学员到外交家

  张吉龙生于烟台海阳,十一兄弟姐妹中排行老八,兄弟中排行老七。1952年春来早,2月9日出生,已是壬辰年正月十四,确是龙头。

  海阳民风,自古敦厚豪爽。《海阳县志》载:“民多朴野,性皆犷直,犹有古风。”保持谦虚诚实、讲求信义、热情好客,这是对海阳人的评价,似乎也吻合公众对张吉龙的印象。

  那个年代的人,大部分都有着相似的人生轨迹:工作、当兵、上学。在相对求学艰难的年代,张吉龙无疑是相当幸运。1969年,17岁的张吉龙成为烟台木帆厂的学徒。2年后应征入伍,到济南成为一名通讯兵,从此开始少小离家的生涯。他的父亲在1967年离开县城海阳,到烟台市区谋生,张吉龙的第一步走得更远,从烟台走到了省城,但从此他走得更远。

  1973年国家体委从各大军区抽人,能写一手好字和好文章的张吉龙有机会到了国家体委,并作为工农兵学员到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进修英语。学习外语改变了命运,让他成为体坛外交家,但也因为非体育专业出身,让他后来屡屡无法成为中国足协主事人。

  张吉龙曾经回忆过他的求学生涯。“在文化大革命即将结束的时候,我们作为第一批工农兵学员服从指派来到二外英语系学习的,学期为3年。当时的校园环境十分简陋,教学设备也十分有限,每个教室只有一台录音机!为了跟着磁带学习发音,大家只能围着一台录音机听!由于当时没有自习室,每天晚上大家都要去抢占路灯,借灯光学习。”

  “我在进校门之前,连26个英文字母都不知道。当时有20多名和我一样的工农兵学员,我们的文化基础相对比较薄弱,没有接受过相对系统的教育。为了要学好,真真正正要付出努力!而且当时还有三个月的试学期,三个月后成绩不及格就要离开学校!所以我当时学习格外的努力啊。在宿舍里,怕影响别人,还得蒙着被子,举着手电筒练习发音。不管男孩女孩口袋里都会装着一面圆镜,不是为了臭美,只是为了照着镜子看自己的发音嘴形是否正确……” 

  1974年,张吉龙还在对着镜子练口型的时候,中国足协加入亚足联;他毕业后外派尼日利亚援教,1978年归国,便开始足球外事工作,而中国足协是在1979年加入国际足联。当命运和时代结合,往往就是传奇的开始。

02

外战内行 上帝之手“抽”进世界杯

  外交家,需要面对的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而唯有失败可以让人学会战斗。1989年张吉龙开始年就进入亚足联工作,当时是担任规则委员会委员,1994年进入国际足联女子委员会。而1996年张吉龙被增补为亚足联副主席,开始全面进入亚足联核心圈。

  张吉龙上任的第一仗,就是一次惨败。当时中国是申办2000年亚洲杯是大热门。但投票当晚,急转直下,第二天的结果,中国只有两票。张吉龙后来回忆说:“那一年的亚洲杯令我刻骨铭心,我们2比14败给了黎巴嫩,无论从哪方面条件讲,黎巴嫩都不如我们,但是人家赢了,人家为什么赢了,肯定不是赢在硬件上,而是赢在人缘上,所有西亚人都帮他们,那个时候我意识到寻找西亚朋友的重要性。

  上世纪的八、九十年代,中国男足承载了太多的悲伤,81年、85年、89年、93年、97年屡战屡败,既有实力不济,也有时运不济。

  当正面战场失败时,往往就是外交家横空出世的时候。2001年,儿童节,张吉龙在曼谷迎来一个足球外交家的巅峰之作,据理力争,火中取栗。

   亚洲足联在泰国曼谷对世界杯预选赛亚洲赛区第一阶段小组赛出线的10支球队进行第二阶段分组抽签仪式。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发表表示必须按照时任韩日世界杯国际足联组委会主席约翰逊,提出的按照过去2届世界杯和过去2届亚洲杯成绩的原则来确认,但这个规则对中国不利。而张吉龙紧紧抓住“国际足联无权干涉亚足联内部事务”这一条款,据理力争,他开始亚足联和国际足联内部展开了积极的游说,并最终在抽签之日的凌晨,迫使国际足联收回“成命”。

  长袖善舞,张吉龙利用自己强大的人脉关系,促成了当时最有利于中国队的分组规则实施——让国足避开了伊朗沙特两大劲敌,最终令米卢的那一届国家队成功地杀入2002韩日世界杯。这就是所谓的张吉龙“抽”进世界杯。

  这是公认的,中国男足得以历史上唯一一次晋级世界杯关键,是龙哥的“上帝之手”。

03

内战外行 足协高层内部屡遭排挤

  自古武将反感外交官,是有原因的。浅一点的原因,无非是“沙场流血,岂是尔等黄口小儿能懂”。若是如此倒还好,如果真的外交赢得的实力更辉煌,反而会成为武将的耻辱柱。

  男足打进2002年世界杯之后,张吉龙大抵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局面了。2002年世界杯分组抽签,阎世铎就没有带这位“妙手”前去,用意已经路人皆知。

  坊间还有说书式的段子,关于阎世铎的36计,其中之一便是“借刀杀人 巧夺张吉龙兵权”,其中说到:“用杨一民专业人员的身份以及亚足联复杂的形势为由,将杨一民力推到亚足联,使张吉龙彻底沦为闲事副主席,并最终剥夺了张吉龙的诸多权力。张吉龙从“上帝”沦为平庸,至今没有从中恢复元气。

  阎世铎离开,足协又来了一条“龙”——谢亚龙。一山不能容二虎,何况两条龙?张吉龙2006年生日之际,便调任奥组委,离开了中国足球。

  奥运会之后,奔着从哪来回哪去的原则,张吉龙被宣布为足球运动管理中心副主任。当时舆论纷纷,热衷于中国足球的人都在欢呼,认为铁腕治军的南勇,和长袖善舞的张吉龙搭档,绝对是中国足球的福音。

  结果两个月之后,张吉龙就离开足协,成为对外交流中心的主任。78年底效命于中国足球,08年底离开,他足球生涯的而立之年,携着奥组委工作的广大人脉,本该大展拳脚之际,却离开了中国足球。从此,他不再是中国足球的龙哥。

  张吉龙广为人知的事迹里,会发现他有一条极为可贵的优点“知进退”,或许正是如此,使得他尽管不能成就一把手之位,却能屡屡避祸。

04

福兮祸兮 进退之间总能峰回路转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张吉龙的身上总是充满这样的偶合,2008年在呼声很高时离开中国足协,却躲过了足球打赌扫黑的漩涡;2004年,原亚足联第一副主席科威特人塔基宣布辞职,根据亚足联的规定,这一职位将由任职时间最长的副主席来接任,而张吉龙毫无疑问是最佳人选,但是哈曼却不愿看到这种局面,先是拒绝接受塔基的辞职,而后又专门修改了亚足联的条例,规定由主席来提名第一副主席的人选。结果,亚足联第一副主席的位置一直空闲了5年,但2009年,哈曼又亲自提名他担任第一副主席。

  两年的代主席,张吉龙顺利团结了亚洲,赢得巨大的声誉时,他的“进退命”又一次展现,今年2月,他又突然退出了亚足联主席的竞选。

  在亚足联的多年工作中,张吉龙的努力受到了多方肯定。外界都认为张吉龙参加亚足联主席竞选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因为东亚联盟已经表态全力支持。张吉龙也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过参加主席竞选的意愿,希望能够承担起领导亚洲足球进步责任。然而体育总局却不支持以个人名义参加竞选(张吉龙去年因到了规定年龄退休,不再是体制内的人),张吉龙无奈放弃——中国足协放弃提名,张吉龙就连参选的资格都没有。如此境遇,令人扼腕,不过张吉龙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一点“破坏和谐”的言行。

  时隔两个月,命运居然又拐了弯,张吉龙当选FIFA执委,进入国际足联的最高权力殿堂。花甲之年,在中国的体育系统里,他已经是解甲归田,再无任何权力与压力,却反而在国际领域柳暗花明。

  张吉龙为中国足球工作,又不是足球技术官员。他身上有中国足球的影子,眼见曙光毕露,却又功亏一篑;但中国足球何时能有他的性格?每见山穷水尽时,却能峰回路转!

05

出山再战 助申世界杯太不切实际

   5月30日和31日,国际足联将在毛里求斯举行执委大会,张吉龙也将再度出山,作为执委成员参加。张吉龙这一次,要加入为亚洲争夺世界杯名额的战役。

  2014年巴西世界杯,亚洲球队世界杯参赛名额只有4.5席,新任亚足联主席萨尔曼认为,这几年亚洲球队成绩进步明显,现在的参赛名额显然不够,要求增加名额。如此来看,世界杯名额的争夺战,将是各亚洲区FIFA执委在本月面临的“头等大事”。保底5个世界杯参赛名额,乃至更多(5.5或6个)。在担任亚足联代理主席的两年里,张吉龙实际上帮助了布拉特彻底打倒哈曼。因此被布拉特称为“兄弟”。

   为亚洲争取更多的名额,也许这已经是张吉龙能够间接为中国足球所做的贡献力。他当选执委之后,网络一拼呼声,希望他可以帮助中国申办世界杯,但这更多只是一厢情愿,不过也能从中看到张吉龙的超高人望和外界对他的无上期待。

  2018年世界杯已经确定在俄罗斯,而2022世界杯也已经确定在卡塔尔。尽管各大洲轮替举办的规则已经取消,但中国不可能紧接着卡塔尔再一次把世界杯带回亚洲。若是一个大洲相隔两届申办,中国也许该申办的是2034世界杯,再过20年,早已物是人非了。

  而张吉龙自己也说在中国足球目前这种状况下,有人能够在国际足联组织里任职,最起码能够体现出中国足球的发展和存在。对于中国足球如何发展和提高,还有待于和中国足协不断地磨合,以真正在国际组织里行使中国足球人应该有的权利。

   “将为东亚足球、亚洲足球、中国足球的发展和提高发挥应有的作用。”在张吉龙的排名里,他首先是东亚区的执委,然后是亚洲足球的执委,最后才属于中国足球。

  在此前,龙哥没有得到中国足协的提名竞选亚足联主席,同样在2015年国际足联任期结束后,张吉龙并不能确定是否会得到中国足协的提名,再次竞选国际足联的执委。

  但或许,龙哥的浮沉命,在两年后又会再度帮助他出奇制胜,那时中国足球再幻想世界杯,也许才更实际一些。

新闻回放

  5月22日,亚足联致函中国足协,根据亚足联执委会刚刚做出的决议,将由中国足协副主席张吉龙接替原斯里兰卡籍国际足联亚洲区执委马尼拉-费尔南多担任国际足联执委,任期至2015年…【详细

相关报道

张吉龙张吉龙谈退选:我无能为力
“我是否参加竞选,不是我的个人行为,而是组织行为,我个人无能为力。这背后的事情挺复杂,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说完的。”
张吉龙张吉龙:应争取更多话语权
“我们应在国际体育组织里有自己的话语权,不仅仅是亚足联,而是必须要在国际组织中占有一席之地。”

编辑部

责任编辑:侯达峰
侯达峰,体育媒体人。
责任编辑:詹阳
詹阳,体育媒体人。
王钰凯
页面设计:王钰凯
王钰凯,网页美术设计师。

扫描二维码,分享到朋友圈

扫描二维码

往期回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