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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撕破了中国足球虚假繁荣的底裤

“615惨败”倒逼足球改革新风暴
  一场国际排名第95位与第140位球队之间进行的不入流热身赛竟然导致堂堂的前西班牙国家队和皇家马德里队主教练极不体面地游走在下课边缘,卡马乔真的罪不容赦么?还是中国足球人太功利也太浮躁了?在这场1-5的“血案”之后,所有的一切沉渣泛起、沸反盈天……  ■专题撰文 周文渊

  一场热身赛引发的“血案”正在离奇上演,且处于越来越不可控的持续发酵中。被一同审判的不仅是卡马乔,还有被戏称为卡师傅基友的于洪臣,乃至总局相关领导,或许还有民间老生常谈但官家视为禁脔的体制之觞。

  以1992年德国人施拉普纳执教中国队为发端,20年来执掌国字号帅印的土洋教练不下20位,大多以失败告终,不过无论是霍顿还是阿里汉抑或杜伊,他们均系输掉了世界杯、奥运会预选赛那样的重大战役而黯然下野,符合国际惯例。但何塞-卡马乔堪称奇葩,这位无论是知名度还是年薪都系国足历史上最大牌的外籍教练,却在输掉了一场无足轻重的热身赛后,步入了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深渊。

  据悉,在来自方方面面的巨大压力下,决策层已经达成共识,这位以为中国打造2018世界杯精英军团为终极使命的西班牙足球传教士必须立即滚蛋,悬念只在于以什么方式和代价退位。

01

卡马乔到底做错了什么?

  自从22个月前空降中国后,卡马乔就一直生活在国人极不信任的眼光中,没有蜜月也没有缓冲,更不曾柳暗花明。有些人不忿万达集团过于强势或过于霸道地逼迫中国足协换帅,以此作为提供5亿巨款赞助的首要前提条件;有些人怀恋或同情前任土帅高洪波,也不赞成在世界杯预选赛关键战役前临阵换帅;还有些人就是仇富,眼红这位赋闲多年的西班牙过气教练坐享数百万欧元的超高年薪;更多的人早就对中国足球和中国足协失去信心,甚至深恶痛绝,乐意看到卡马乔倒台,更乐意看到苦逼的足协因此而陷入风暴眼中。

  在足球这个巨大名利场,再大牌再成功的教练都难免被质疑、被诅咒,所谓高危职业。但像卡马乔这样被一致性地看空又做空,甚至连作为雇主的中国足协和作为金主的万达集团都从来不曾全力支持,还真世所罕见。可以说很多人一直在等待一个“倒卡”的最佳时机出现,且坚信这种机会一定会降临。很不幸,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老卡确实是一个血统高贵,却怎么也扶不起的阿斗。更滑稽的是,人们甚至都不用等到亚洲杯预选赛出局的那一天,仅仅靠一场热身赛就让卡师傅身败名裂,同时又将足协及总局顶上了“杠头”。

  从0比8遭巴西队屠杀到1比5被泰国人羞辱,卡马乔现象进一步佐证了中国足球没有最差只有更差,但卡本人在其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应该承担多大责任却耐人寻味,又不能不予以厘清。

  话说从1983年奥运会预选赛算起,中国队也不是没有输或平过泰国,更有数据帝揭秘,自2007年后,各级国字号就不曾赢过泰队。不过以往大都是在大优情况下,狂攻无果却遭对手快速反击偷袭而饮恨。但这回在合肥,当挂着国奥队旗号,其实只是临时拼凑的泰国青年军一次又一次地,战术套路很清晰地撕破中国队的防守,又很精准地把球送进主队大门时,国人的优越感彻底崩溃,却仍然不肯相信中国足球真得已堕落如斯,于是只能怪罪、迁怒卡马乔,进而臆测各种赌球和暗战,中国式的。

  所以,如果要问卡马乔到底做错了什么,具体而言可以例举很多,从战术到用人、从训练到管理、从资源整合到公共关系。其实就一条罪过,即以一种秀人品下限的极端方式撕破了中国足球虚假繁荣的底裤,或者说他根本不该来中国淘金,这是一座用黄金镶边的教练黑洞。

02

该下课的何止一个卡马乔

  “615血案”已经过去好几天,卡马乔执教中国队也已逾两年,其能力之弱、业绩之差无需复盘和论证。不管中超糙哥到底有多糙、中国足协到底有多操蛋,也不管恒大系国脚是否真得密谋“做掉”卡马乔,作为主教练,当他无法整合各种资源打造一支最优球队时,惟一的选择就是淡出,而不该像怨妇似的到处飙眼泪、求同情。

  何况1比5之后,原来还在一定程度上支持、理解卡马乔工作的方方面面也无法再与老卡并肩站在一艘摇摇欲坠的破船上。假想一下,如果7月份时,卡马乔还能神定气闲地指挥东亚四强赛(东亚杯),那将是非常奇怪也非常尴尬的一件事。在中国队很难战胜日本、韩国和澳大利亚,这3支已经取得世界杯入场券的亚洲最强队的情况下,那些支持卡马乔继续留任的足协官员必将会遭到更严厉的问责。所以即使提前解约代价不菲、换帅操作难度也很大,但卡马乔只能被抛弃,像一尊瘟神。

   事实上,不用等到7月份,现在最难受的人已经是那些选择卡马乔出任中国队主教练的决策者和操盘手,而不是俨然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卡本人。当初主持选帅工程并负责谈判签约,又统管整个国家队事务的于洪臣业已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于副主席当然应该自戕谢罪,其实早在去年“911”卡家军被巴西队0比8屠戮时,本人就公开断言“有多少于洪臣就有多少0比8”,所拷问的不只是工作能力,还有那些见不得人的黑幕。

  然而,熟悉中国足球体制构架的朋友都知道,中国足协号称中国足球的最高决策管理当局,其实只是一个凡事都听命国家体育总局的运动管理中心,不仅没有独立的人权、事权,连财权都没有。对于聘请国家队主教练这样的大事,从海选对象到拍板定人,从目标任期到薪水待遇,从责权界定到助手配备,几乎事无巨细都得由总局领导点头认可,甚至就是领导授意。于洪臣只是一个站台的小角色,虽然演技拙劣,却不应该也没有能力为演砸一台价值数百万欧元的大戏而承担太多责任。

  说来可笑,3年前随同韦迪空降足协前,于洪臣、曹景伟只是总局下属的水上管理中心的中层办事人员,既不懂职业足球,也从来没有运作过那么复杂的签约谈判,却在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的官本位体制下赤脚上阵了。更糟糕的是,于洪臣只是2010版的阎世铎、谢亚龙,或薛立、林晓华,十多年来,这些来自总局的空降兵,号称金牌战略的能人,没有一个能够逃脱把中国足球搞砸、搞乱后灰溜溜走人的宿命,其中不乏直接走向铁岭看守所的贪腐分子。

  此时,问责的对象就不应该只限于南勇、于洪臣这些“站台先生”,而是主导一切的总局分管领导,乃至总局最高领导,或者说这个体制。否则,中国足球还将不断上演轮回的悲喜剧。

03

后卡时代面临战略抉择

  “615血案”后,面对汹汹民情和滔天问责,中国足协一概保持缄默,无论是张剑还是于洪臣或曹景伟,都既没有道歉也没有表态,充分展示了一个无限权势政府之无限不负责任的特质。同样处境尴尬也同样选择缄默的还有万达集团,卡马乔的真正金主。

  差不多两年前的今天,在高层领导的牵手下,万达集团高调介入中国足球,与中国足协签署了总价值5个亿,涵盖从冠名中超联赛到聘请国家队外籍主教练,从启动青少年足球工程到强化裁判员建设的一揽子合作协议。然而,就像卡马乔与足协从来没有蜜月一样,万达与足协的战略合作也从来没有愉快过,到后来,王健林索性变成了只按合同付钱却不履行责任问事的甩手掌柜。

  3月的长沙,中国队在此迎战亚洲杯预选赛的第二个对手伊拉克队,贺龙体育场高朋满座。应蔡振华的力邀,来自恒大的许家印、里皮当上了座上宾,甚至与足协存在诸多杯葛的大连阿尔滨老板赵明阳都来了并与蔡局长谈笑风生。然而,作为中国足球官方赞助商的万达集团居然无人出席,此举无声胜有声,将双方的分歧,乃至合作破裂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615中泰之战后,关于卡马乔到底是王健林倚仗资本力量硬塞给足协,还是韦迪于洪臣借助体制厚墙撇开万达私相授受,顿时成为一部众说纷纭的悬疑剧。在下无意参与此类八卦游戏,毕竟卡马乔或国足虽然吸引眼球,其实只是中国足球的一个碎片,我们关注的是,中国版的强人足球故事是否会因卡马乔这个西部牛仔淘金失败而就此夭折,抑或另辟蹊径。

  从1990年代经略万达俱乐部起,王健林从来就是敢作为有担当的强人,而能够让王老板时隔十余年后,以“响应国家号召”之名再次与曾经让他很受伤的中国足球第二次握手的幕后导演,更是强人中的强人。可是,商界强人+政界明星的超强组合居然仍然无法让中国足球稍微向前迈出一小步,如果不说后退一大步的话。是强人还不够强,还是这一模式本身就是一个理念性、方向性错误?

  随着国力强盛,人们习惯于用4万亿的方式,靠砸钱来解决难题或维稳,有意回避那些错综复杂又积重难返的体制性矛盾,以及涉及复杂利益链的人祸。不过中国足球从来不缺钱,所谓钱多人傻,而王健林拍出的5亿巨资究竟产生过什么正能量,其实也早已给出结论,在3年合作期还只走完两年时。国家队已然搞砸,推倒重来将不可避免,就是区区的高薪养良哨之善良愿望,也结出在一万元一场的重赏下,竟然批量制造昏哨、嫩哨的怪胎。

  显然,几乎可以肯定,只要中国足球的现任管理者们不离开,或现行体制不变,王健林是断断不会再勾搭中国足球了,即使“国家号召”。那么未来,究竟是许家印接棒王健林继续中国足球的权贵实验,还是高层痛定思痛,选择体制改革为全新突破口,倒逼出中国足球的新一轮改革风暴?

  观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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