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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群:詹皇职业生涯还在继续 新的时代见证新的传奇

一切如意料中那样,老詹驶过职业生涯总得分的倒数第四站——迈克尔·乔丹。

下一站,就是科比了。

终点站是贾巴尔。

个人的生涯总得分,就像一列火车,但很少有哪列火车驶到“飞人”乔丹这一站。这里,像希腊诸神居住的奥林匹斯山,非凡人所能及。

但就在这个赛季,老詹半年之内驶过了三站——10月驶过诺维茨基,11月驶过张伯伦,然后就是3月驶过迈克尔·乔丹。

很多人在嘲笑老詹打不进季后赛,但比起这一个个由伟人命名的站台,嘲笑本身不值一提。

“里程碑”之间是可以丈量的,所以这样的时刻有所准备,不像绝杀那样在计划之外。太多人在讨论詹姆斯还差13分超越乔丹,而且湖人对掘金上来就落后十几分,所以这一刻到来的时候,詹姆斯并没有期待中的情绪爆发。

他一上来并没有刻意得分,甚至还有点小紧张,前4个罚球都没有中。但随后手感来了,连续命中两记三分。10-16的时候,小沃顿叫了暂停,当时詹姆斯得了6分。

超越的一刻来自第二节5分38秒那个“2+1”。

我们很期待仪式感,但仪式感并不强。詹姆斯脸上有一种解脱的表情,略显疲惫地抱了一下考德维尔-波普,又拥抱了隆多。比赛为他停了下来。

直到他坐到板凳上,用毛巾捂住脸,我们也无法真正体会他的情绪。他把头埋进毛巾,旁人不敢打扰。

猜测他此时的心情或许是一种徒劳。

如果你不像他那样,还没有获得第一份工作就被誉为“神童”;

如果你不像他那样,工作了七年还一事无成;

如果你不像他那样,第一次跳槽就被指责“背叛”;

如果你不像他那样,功成名就却突然决定回家再创业;

如果你不像他那样,心力交瘁还能把公司扛在肩上,一次次叩击成功的大门;

如果你不像他那样,临近退休还想换个地方再干一件大事。

这些事如果你都没有经过,那就没有资格嘲笑詹姆斯。这些事哪怕你经过一件,就能体会詹姆斯的不易。

如果你是一列火车,有没有问过自己,已经驶过了多少个站台,离遥远的终点到底还有多少站?

凡人喜欢“关公战秦琼”,脱离时代环境把史上一个个伟大的人相互比较。我从来对“GOAT”(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之争嗤之以鼻,就像你非要把亚历山大大帝和拿破仑比出高下,这是各种个人排名的终极争论,我从来不参加。

我有幸采访过乔丹的第二段“三连冠”,见证了科比20年全程,也将见证詹姆斯全程。这三个人,就像“总统山”上的三座巨型雕像。

乔丹和詹姆斯太不一样了。在他那个时代,人际关系简单,非友即敌,以上欺下,所以乔丹会在电梯里遭遇“微笑刺客”托马斯和“魔术师”约翰逊的嘲笑。在那样的环境中,乔丹以睚眦必报的个性对待每一个想打败他的人,对待每一场比赛,对待每一次训练。

下面这张图,我曾有过一张超过一人高的海报,贴在我住的平房的墙上,差不多从天花板到地面。

詹姆斯的这16年,时代完全不同,人际关系复杂,商业利益纠缠。人跟人相处,既要顾及当下,又要考虑未来,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过来人皮尔斯无法理解。

如果你是詹姆斯,被抬举为当代最伟大的球员,和工会主席是密友,考虑的问题范围就不止于骑士、热火或者湖人。老詹要在个人利益、球队利益、全联盟球员利益这三方之间周旋,没有哪个人比他做得更好。

你做他的队友,他的赞助品牌就是你的赞助品牌,他有什么你就有什么。他新出一双鞋,保证你不愁穿,他代言的耳机,会把你的更衣柜塞满。

在训练中,乔丹和科比不会把你当队友,而是对手;詹姆斯会把你当兄弟。这是他和前辈的区别。

欧文想起自己的年少气盛,跟詹姆斯说对不起。

他和乔丹从一开始就不是一类人。

乔丹是他自小的偶像,科比在动画片里叙述的一切,他都经历过,所以他穿23号。但两个23号太不一样了。

乔丹是一往无前的攻击者,他断断续续地打了15个赛季,拿了6个总冠军,建立了他历史总得分的个人“站台”。所以,他建立这个“站台”所用的年数、场数都少于詹姆斯。

而詹姆斯就不一样了,早年大家就在讨论他更像奥斯卡·罗伯逊,还是“魔术师”约翰逊,总之不会提到乔丹。

所以超越乔丹总得分并不是詹姆斯人生计划的一部分。他把乔丹称为“芝加哥的魅影”,那是少年时的一个情结,而不是成年时的目标。

下面这张照片,是乔丹在2003年春天时造访詹姆斯所在的高中,在那个走廊里,詹姆斯曾和小伙伴们倚墙而立,冲着经过的女同学吹口哨。而这一次,詹姆斯见到少年时的偶像,心里小鹿乱撞。其实,那时候的詹姆斯已经决定不上大学直接进NBA,全世界都在讨论这是下一个乔丹,还是第一个詹姆斯。

历史的传承有它独特的理由,只是大多数人不解风情。

詹姆斯个人的列车已经驶向目力无所及的远方,但湖人的这台列车已经维修了很久,还没有出站。这是詹姆斯面临的最大困境与矛盾。

18年前,大神乔丹再起东山,企图以一己之力送华盛顿那支叫“奇才”或者“巫师”的球队进入季后赛,我冒着“9·11”余震的危险,现场见证了那段开始。当时的乔丹,困惑与无助跟现在的詹姆斯何其相似。

2001年的感恩节,乔丹是在印第安纳波利斯度过的。彼时他跟妻子正闹离婚,球队一败再败,乔丹赛后独自坐在更衣室的一角,低头、沉默,没有一个记者敢上前提问。

在更衣室外的走廊上,贾马尔·汀斯利正在接受记者的单独专访,那天,这个新秀拿下了19分、11个篮板和23次助攻,打败了乔丹。

乔丹那两年都没有带他的球队进季后赛。但是,16年后乔丹还是乔丹,没有几个人记得汀斯利是谁。

那两年乔丹的球队都只赢了37场,现在的詹姆斯带领湖人队只赢了30场,还剩下17场比赛,再赢7场的可能性并不大。

这将是詹姆斯自骑士队头两年以来,第一次无缘季后赛。

如果你是从姚明开始才看NBA,当然无法理解乔丹最后两年无缘季后赛的心情。一个打惯了季后赛、习惯了拿冠军的人,在38岁和39岁时还想换个地方干点什么,一定有他独特的理由。

乔丹想以一己之力送他的球队进季后赛,让球队增值,然后接手做老板。但华盛顿的老板没有兑现他的承诺,甚至矢口反悔,乔丹愤而离开,当时,他已经过了40岁生日。让他骄傲的是,在40岁的最后一年他打满了82场比赛,每场出战超过37分钟,平均还能超过20分。

无论是乔丹还是詹姆斯,季后赛才是他们真正有意义的比赛。

詹姆斯早就登上了季后赛5项关键统计的历史头名,没有人比他打过更长时间的季后赛和总决赛,也没有人比他拿过更多的得分。

现实地看,他没有什么机会追上乔丹的6个总冠军,甚至追上科比的5个冠军也难。但詹姆斯给我们留下的季后赛和总决赛记忆,不输给乔丹,也不输给科比。

只有用历史的维度去丈量,才能感受乔丹、科比和詹姆斯。

常规赛所谓的生涯总得分,不过是一个个站台,无非是停下送客,或者疾驰而过。

詹姆斯的终点站,还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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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pau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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