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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执教居功至伟,大悲大喜时也命也

短道教母李琰:后妈也是妈
  在索契大幕即将落下之际,很多人又像四年前那样开始担心李琰的去留。这个奥运周期,短道队走过了太多艰难,索契的李琰也数次落泪,不过她也说过,“其实急流勇退无非就是说告诉人家,我创造历史,然后我撤了,不给你们指点的机会了。没有失败的机会,因为我不做了。但我觉得这是一种弱者的表现。”  撰稿:吕长伟 车莉

李琰

李琰,中国短道速滑队主教练,索契冬奥会中国代表团摘得了3金4银2铜,9枚奖牌中有6枚都出自短道速滑,她居功至伟。

教练生涯里,李琰执教过斯洛伐克、奥地利、美国和中国队。凭借执教不同的天才,李琰打破了韩国人在这个项目的垄断。

队员们管她叫“后妈”,而外界认为她是世界短道的“教母”。如冰刀的两面,锋利才能破冰前行,围绕着李琰也有外界看来不同的两面。

但从运动员、退役、上大学、税务局的科员生活、援外教练,再回归中国国家队,李琰的人生走得无比精彩。今年5月份,已经有美国绿卡的李琰和中国队的合约到期。这位短道教母,会继续留在执教了8年的中国队,还是会寻找下一个舞台?

01

八年执教完美句号,感谢“天意”

夺冠时刻

刘阳是央视老记者了,1998年就报道过冬奥会,因为有“四朵金花”的存在,那时的短道队肩负着冬奥金牌零突破的重任,算上男队当时有六个冲金点,她经常在赛前一天准备好夺金的稿子,每次都兴冲冲地赶往赛场,但回来就不得不推倒重来。如此反复了六次,那是她对长野最深的记忆。

从2002年盐湖城开始,刘阳终于不用改稿了,因为连续四届冬奥会,中国短道队都有金牌进账,尤其是在2006年李琰出任中国队主教练后,两届冬奥会已经摘得6金。刘阳的工作变得激情了很多,她特别感激李琰带来的变化。

48岁的李琰看上去很年轻,她似乎时时刻刻都充满着活力。2月22日上午,她被邀请参加中国代表团新闻发布会,跟中外媒体见面。本届冬奥会,在缺少王濛的情况下,短道队取得了2金3银1铜的成绩。虽然没有超越上届,但国家体育总局副局长肖天仍给予了高度评价,“女队李坚柔拿到500米金牌,周洋蝉联1500米金牌,成绩是非常值得肯定的。另外,中国短道男队的强大令人欣慰,这是成绩是最好的一次,整体实力在崛起。”

肖天讲话时,李琰一直在细心地记录,即便是夸短道,她脸上也没有任何喜悦。完成了这个周期的任务,李琰说内心只剩下了平静,联想到女子500米那天的惊心动魄,这种平静得之不易。

500米半决赛时,当范可新摔出赛道的那一刻,李琰猛拍自己的脑门,怒砸前面的防护垫,懊恼万分。幸运的是决赛中,前三名选手连环摔倒,李坚柔夺金。比赛结束的一瞬间,李琰跪在防护垫上和助理教练抱头痛哭,“还没过终点线,我就已经泪奔了”,她在做客腾讯演播室时说。

从大悲到大喜,作为虔诚的基督教徒,李琰认为这是上帝的安排。李坚柔夺金的确有太多的意外,要知道她此前只参加三次500米正式比赛。在戏剧性地夺冠后,媒体爆出,李坚柔曾被几次调整回地方队,因为李琰觉得她没有特点,不喜欢这种类型的选手。即便在国家队,28岁的李坚柔也不受重视,有时候连个给她拉体能的人都找不到。

02

她永远最早,声音永远最亮

李琰指导男队

2006年5月,去国7年后李琰从美国踏上了飞往北京的班机,那时她有点忐忑。“当时跟冬运中心签的合同没有任何保障,随时可以走人,因此,我只带了女儿,老公留在了美国。”李琰回忆道。

都灵冬奥会结束后,中国短道队非常需要一个新的主教练,当时冬运中心通过大杨扬联系到了李琰,邀请她回国执教。此时美国冰协也有意与她续约,然而她“听从内心的召唤”选择了回来,一呆就是八年。

八年间,李琰几乎将全部精力都倾注到了中国短道队身上。处女座的她,做什么事情都认真,追求完美的性格让她有时候对队员的要求几近苛刻。在训练场上,第一次见李琰会惊讶于她高分贝的嗓音——一个娇小瘦弱的女人竟然能够爆发出那么大的能量。一堂训练课两三个小时,李琰不间断地用最响亮的声音向队员们发号施令,所以每天训练结束的时候她的嗓子都是哑的。

“说她是事业狂,一点也不为过。”短道队的队员这样评价。短道队员一般是7点半起床吃早餐,而这时李琰已经开车来到队里,“这样看来,她至少得比我们早起一个小时吧。”

下午的训练结束一般也要到晚上6点以后,队员们吃过晚饭回去休息了,李琰再开车回家,路上又要多出一个多小时,到家最早也要晚上8点多了。

“孩子那么小,一年到头她都在外面带队训练比赛,如果是我,我可干不了。”女队员们设身处地唏嘘道。

前一个四年,老公唐国梁一直带孩子在美国,李琰忍受着与亲人两地分居的痛苦,每年相见的时间不到两个月。温哥华冬奥会后,李琰凭借自己的努力,争取到了一份有充分保障的合同。在2012年青岛打架事件后,她的年薪被曝达到了200万,而前一个周期才只有60、70万。冬运中心还为她解决了后顾之忧,帮她租了位于蓝色港湾附近的高档公寓,并配了专车。

03

她在前面跑,家庭在后面追

李琰母女

举家迁往北京北后,李琰女儿就读于北京某国际学校,老公则从事一些贸易活动,整个家才算团聚。结婚这么多年,从斯洛伐克到奥地利,从美国再到中国,李琰在前猛跑,家庭在后紧追。

冰场之外,李琰是一个生活精致的女人,她喜欢一切美的事物,喜欢漂亮的衣服、喜欢美丽的风景,喜欢环境优雅的餐厅……

闲暇时,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女儿身上。刚回国执教时,女儿Bella只有一岁半,如今8年过去了,李琰最愧疚的就是没能陪伴女儿成长。前往上海备战冬奥会之前,李琰特意抽出两小时陪女儿做娃娃,完成了Bella长久以来的心愿,看着女儿欢喜的笑脸,女强人李琰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琰带队训练和比赛时,女儿都是跟着爸爸在一起,在她生命中的8个春节里,只有一个是跟妈妈一起度过的。那还是在比赛期间爸爸带着Bella到上海配合着她的训练时间。大多数的时候,李琰都是看着手机里,女儿和老公一起度假发来的照片思念着他们。

“家人的支持永远是我的动力和温暖,他们一直站在我的身后默默支持我。当我们比得好的时候,会对我进行鼓励,当没比好的时候,他们也会给我最大的安慰”,每次谈到家人,李琰都很动情。

或许是因为年龄的关系,最近几年李琰变化很大。有队员反映,她经常在训练中莫名其妙发脾气,有点让人捉摸不透,“有时候觉得练得很好,但会被批,有时候练得一般反而会得到夸奖。”

“感觉她回来久了,越来越中国风了”,有队员直截了当地表示。这一点在她跟媒体的关系上体现的最为明显。李琰善于跟媒体打交道,相熟的记者们喜欢管她叫”琰姐“,而她也的确像是大家的知心姐姐。除了训练比赛之外,跟她在一起可以聊的话题有很多。有孩子的,她可以跟你一起谈育儿、谈做妈妈的感受;没结婚的,她也可以跟你讲女孩子的矜持,感情的困惑;当然还有穿衣打扮、健康保养……

和在意自己外表一样,李琰同样会在乎自己的公众形象。媒体采访她,她认为比较敏感的稿件一定要过目甚至修改。李琰经常上网浏览自己的新闻,谁写她好,谁写她不好,都心里有数。北京某报记者由于在打架事件中力挺王春露,李琰曾因此而恼怒。

04

虽然自有偏爱,但后妈也是妈

王濛

2012年重返国家队后,王濛在训练理念上跟李琰存在一定分歧,这在短道队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实际上,这是因为新老交替和倾力男队等因素,李琰需要管理的东西太多,已经无暇像之前那样对王濛进行事无巨细的指导和照顾。

对于这种分歧,王濛本人没有否认,“其实很多事情没有谁对谁错,也没有为什么,不一定非要做什么评论。”

《全体育》主编张路平跟李琰认识六年,自称跟李琰像朋友一样信任,在他看来,产生这些分歧是有深层次原因的,“第一周期短道队以她和王濛为中心,还比较简单;第二周期,李琰培养青少年和男子,起到很好的效果,范可新、韩天宇、武大靖……涌现了出来,但是有老队员是有想法的。”

短道队男女加起来多的时候有几十名队员,少的时候也有十几人,家长有时候还会对儿女区别对待,作为教练就更难一碗水端平。

据短道队内人士透露,李琰平时最看重的刘秋宏和范可新,对她们倾注了大量心血。在备战冬奥会的关键期,队里给她俩新换了冰刀,原本李坚柔也想换,但李琰不同意。直到来索契前不久,才勉强给她换了。然而,最被看好,也最被照顾的两个人,一个摔了,一个淘汰了,最被忽略的人反而夺冠了。时也?命也?

在代表团发布会上,肖天宣布中国代表团闭幕式旗手将是刘秋宏,随后他请李琰介绍具体情况。李琰第一句话就是,这是领导定的,紧接着对刘秋宏进行了一番夸奖。肖天听完之后说,“这不是领导定的,原本定了是李妮娜,但她因伤没有恢复,短道队积极推荐了刘秋宏。”从这个小插曲,也足以看出刘秋宏有多么受重视。

王濛和李琰分分合合的故事,那些年听得太多。2007年王濛就当众和李琰翻过脸;2010年冬奥会,又以下跪的方式感谢教练;2014年,王濛因伤留在了后方,不知道师徒缘分是否还会再续。但每年李琰生日,张罗着的那个人,恰恰是王濛。

来索契之前,受伤的王濛面对央视的镜头,对李琰说出了这么一段发自肺腑的心里话:“我想对教练说对不起。我们经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我们其实是一样的人。过程中很多事情我做得不对,很想对你说,就是……‘后妈’应该原谅自己的孩子。”

结语

5月,李琰和中国短道速滑队的合同就将到期,在21日短道收官比赛日,她一改之前不打算续约的口径,表态续约问题要到5月份再谈,希望媒体留给她一定的思考时间。

虽然去留未定,但过去八年对李琰来说至为难忘,她计划写本自传,“一直有这样的打算,但没时间动笔,这八年,其实也挺曲折的,经历了这么多事,写出来也挺有意思。”李琰相信这本书肯定大卖。

若是这本书面世,干脆就叫《短道教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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