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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下所有责任姚明只奢求这一件事,我们除了时间还有什么可挥霍?

[摘要]中国男篮无缘“直通东京奥运会”,姚明主动揽下全责,但他对中国篮球的改革刚刚起步,我们应该耐心等待,给他时间。

“如果有一个人要承担责任,那会是谁?”

“我!”

但凡熟悉姚明的脾气秉性,就不难猜到面对这个问题,他不可能有第二种回答,无论是2008年作为球员时,还是2019年作为篮协主席时。

上任2年多时间,姚明大概成了各体育项目主管官员中,最愿意也最经常承认错误的那个。

即便是在去年的雅加达亚运会上,中国包揽篮球项目的所有4枚金牌而大获成功时,姚明还是在忙于认错和揽责:“中国篮球未来的发展一定会伴有错误,但不论这个错误发生在哪,责任都必须由我来承担,和我做球员时候是一样的。”

中国篮球在2019年世界杯上所经历的,不说是错误,至少是曲折。

姚明、李楠、易建联,这三人共同贡献了男篮史上3次奥运八强中的2次,如今却可能分别以主席、教练和球员身份,经历中国体育重回奥运大家庭后,男篮首次无缘奥运赛场的窘境。

比赛最后,姚明红了眼眶

教练和球员都可以根据实际需要选择和舍弃,但篮协主席却不是短时间内说换就能换的。

自2017年初上任以来,如果说CBA联赛、基层和青少年篮球算是姚明的平时测验,亚洲级别的比赛算是小考,那世界杯和奥运会则是他阶段性的大考。

作为东道主篮协的掌门人,姚明不但要对组织承办、赛事运营、商业价值等诸多维度负责,自己国家队的战绩也成了考核他工作的直接KPI。责任之重可想而知,但并不如意的答卷要找家长签字时,姚明只是说了一个“我”。

比作为球员直面输赢时,如今的姚明一场考试可不止40分钟——所涉矛盾更加复杂,各种变量也更难以把控。

这注定是一场经年累月的长跑,而在2019年的世界杯上,姚主席这几年间播下的种子,还没来得及迎来收获。

姚明播下的种子需要时间才能收获

李元伟的成功里有姚明,姚明的成功里又有谁?

73-86输给尼日利亚队的生死战,姚明和之前赢韩国队那场一样,把座位搬到了教练席后面,间或指挥点拨,但更多时候还是以其不怒自威的姿态,指点江山,稳定军心。

上一场初尝试之后,姚明的“越权”行为除了多数叫好的声音外,也被某足球媒体人质疑为“不专业”,甚至举出李元伟的例子,认为姚明在篮协主席位子上的成绩远不如这位前辈。

某足球记者质疑姚明

李元伟在2003年到2009年期间是中国篮球的实际掌门人。

作为在业内和球迷中都拥有相当口碑的一任,李元伟对于CBA联赛职业化高屋建瓴的规划和大刀阔斧的改革,包括已成为中国篮球发展史上重要节点的《中国职业篮球改革发展十年规划》(即“北极星计划”),都是他为人称道的政绩。

当然,另一项更直观的考评依据,是在他任内中国男篮连续两届奥运会跻身八强,堪称中国篮球的又一个“黄金时代”。

那段年月,也正值姚明球员生涯状态的鼎盛期。

在我们熟悉的官员考评体系中,“出成绩”是一项重要的表征,而男篮阵中有姚明也算是李元伟的幸事。

虽然联赛水平与环境的提升对于国家队成绩理应起到“反哺”的作用,但无论是在FIBA还是NBA体系下,篮球运动的一项铁律是,管理层或许能打造一支实力超群的球队,但最终的胜利还是球员扎扎实实打下来的。10年前乔丹入选名人堂的演讲中,就把这一条反复强调。

胜利是靠球员扎扎实实打下来的

2004和2008两届奥运会道路之艰险,都让我们相信若是换了水平比姚明稍逊的球员,那出线便是幻想。

若从功利的角度看,去掉大赛战绩而仅谈CBA的职业化程度、商业品牌价值等很难完全量化的指标,能从专业角度分析李元伟好在哪里的又有多少?

十多年以后,当姚明也坐上了有成绩压力的篮协主席岗位,他所面临的不光是两届奥运会十战皆墨、中国球员在NBA断档的困境,而且中国队在篮球世锦赛/世界杯这项涵盖球队更多、更能体现世界篮球实力格局分布的专项赛事中,一别就是9年。

再加上赛事的扩军、赛制的革新和与奥运参赛资格的直接关联,都让中国男篮时隔9年后的出征显得有些无所适从,虽然我们是东道主。

并非为男篮的表现辩驳,但被很多人忽视的一点是,男篮在此前历届奥运会、世锦赛的最佳战绩也不过是2胜,而本届的胜率(2胜3负,40%),甚至比此前4次跻身世界大赛前八时都要高。

但也正是因为赛制的迥然不同,才让不算难看的战绩没能换来理想中的排位;若是仅有的2场胜利都出现在小组赛内,那最终的结果和对于男篮、对于姚主席的风评,想必是大不相同。

更关键的因素是,在李元伟任内幸有姚明这样堪当大任的顶梁柱,而当姚明把希望寄托在更年轻的球员身上时,他对着拼尽全力的易建联轻轻一拍肩,两个人都挺无奈。

姚明之后有易建联,但易建联之后呢?

精耕细作的慢功夫,功成未必非在这代人

官场上有一句形容高风亮节的词叫做“功成不必在我”,指的是官员在播撒下成功的种子后,不急功近利也不恋栈,哪怕让政绩体现在之后的几任,能惠泽一方百姓便是口碑所在。

虽然姚明本人不算是慢性子,但上任两年多后下的多是慢功夫。

并不是说一系列举措的出台和实施慢,而是这些改变的成效不在一时一刻,有时甚至不是一代人所能体现,更不能指望就一届大赛便能看到显著改观。

须明白的一点是,篮协主席是中国篮球这个大概念的通盘谋划者,而非单纯的男篮国家队主管。

即便仅聚焦在国家队一个维度,除了大赛成绩之外,姚明还创造性地引入了红蓝队分组的制度,平时的训练、比赛计划均相互独立,并行不悖,但到了大赛名单的选择也存在相互竞争、择优入选的机制。这一方面让能到国字号球员锤炼的年轻球员数量翻倍,更加严苛和残酷的选拔制度也加固了球员的危机意识和责任担当。

教练层面同样启用采取竞聘制,最终由红蓝两队的杜峰、李楠两位国内少帅PK,确定最后人选。这些比此前僵化的选拔任用体系灵活得多,也科学得多的探索,不该因为世界杯赛场上响起的阵阵下课声,而被否认其价值。

教练也是竞争上岗的

中央的精神也多次明确指出,当改革开始进入深水区后,留下的都是难啃的骨头,必定会触及各相关方的利益,更需要胆略和勇气去推进。在体育、篮球层面亦如此,而这些“难啃的骨头”较为集中在姚明对于CBA联赛大刀阔斧的改革上。

姚明在当选篮协主席的同年出任CBA公司董事长,被视为中国篮球推进管办分离的重要一步。其后,包括联赛场次的增加、商业计划的整合、球员合同和选秀流程的规范等,都是姚主席对职业化联赛——这一国家队根基所下的慢功夫。

改革要建桥也要修路,而姚明除了聚焦金字塔尖外,做得更多的是为中国篮球筑牢根基的辛苦活儿,而这一块也是出成绩最慢的。

担任篮协领导之前,姚明在他的姚基金事业及相关活动中就一直坚持“以体育人”的理念,重视青少年儿童、民间草根、校园篮球的参与度,以及与之相关的体制机制和基础设施建设。

这些用姚明自己的话来说,是打通从根基到金字塔尖这条输送渠道的活儿,体制的建设和人才的养成都是经年累月、辐射数代的过程。

但也不乏立竿见影的效果,譬如姚主席很重视发展的3对3篮球,非但在去年的亚运会上男女队双双摘金,女队更是在不久前举行的世界杯上实力夺冠,赢得中国篮球史上的首个世界冠军。中国男篮若是最终未能跻身东京奥运,新进成为奥运项目的三人篮球,或能用奖牌的突破来弥补篮球迷的遗憾。

女篮3X3世界杯夺冠

这所有成绩与举措,有的在聚光灯下,有的却鲜为人知;有的从落实到推进获得广泛支持,有的时至今日还让质疑者大呼看不懂。然而即将年满39岁的姚明,虽然“从政”后他的语录和表情包都变得正经八百了许多,但仍是算得上是每年要开两会的那些人中,敢做敢言、敢想敢试的先锋角色。

给他时间吧,我们好像也没有其他可挥霍了

打完昨天与尼日利亚队的比赛,并不圆满地结束家门口这届世界杯征程后,有位媒体界的资深前辈感叹道,可惜已经拼尽全力、无可挑剔的易建联,来不及等到姚主席一系列好政策、好举措开花结果、喜迎收获之时了。

对于易建联本人而言,这当然是遗憾而残酷的,虽然从17岁时起就身披国家队战袍,连续征战4届奥运,已经够让人羡慕,但在中国男篮由他领军的十年间,花了太多时间在蛰伏中摸索,在世界范围不进反退。

当“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成为各行各业的共识,姚明开始执掌中国篮球时阿联已经30岁,要知道姚明退役时也不过31岁。

年轻可以重来,问题是不再年轻了

仅就篮球的改革而言,我们若是像中国体育许多项目存在的恶性循环模式一样,短期不出成绩、不见改观就换人了事,造成理念和政策的不可延续性,那从一开始就压根不该请姚明出山。

时至今日,当男篮在世界杯上退无可退,甚至必须面临新一波的教练、球员、计划、理念的洗牌时,当我们已经毫无证据支撑“亚洲最强”的地位,与代表世界先进水平的欧美差距逐渐拉大时,除了信我所选和保持耐心外,其他任何未加论证、为反对而反对的攻讦,到最后不免沦为折腾。

从他上任到现在的2年多,从现在到东京奥运的1年,以及本届结束后又是4年的大赛周期——给姚明一点时间吧,因为除了时间,我们好像也没有其他可挥霍了。

(于睿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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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cping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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