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A新政叫停外援打黑工

CBA扩军至20支球队 外援问题也将更受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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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外国人在华非法工作是一个极少被提起的话题。尤其CBA再度扩军,外援问题将更受瞩目。CBA推出新政,也许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详细

撰文:刘璟文

今年的CBA外援来的特别早,不到9月就已经多家俱乐部宣布了自己下赛季的外援,而不像以往等待NBA夏季联赛结束再挑选。促使这一改变的是篮协的新政——外援必须办理工作签证才能注册。而以往,CBA绝大部分的外援几乎都是以旅游签证或者商务签证来华参赛,换而言之,这是违反《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的“打黑工”行为。

外国人在华非法工作是一个极少被提起的话题。不像中国人到海外工作,一个“劳工许可证”犹如天堑,而“洋大人”来华工作,听上去像白求恩一样既高端又高尚,但其中的特权、黑幕也不忍卒闻——要不是有律师举报,多少人知道国足前主帅卡马乔团队的数千万个人所得税根本没能收缴国库?

CBA新政,也许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尤其CBA再度扩军,外援问题也将更受瞩目。

独家揭秘:CBA球队如何在美国选外援

新政之下 外援打黑工风险很大

前浙江外援JR-史密斯前浙江外援JR-史密斯

“去年我们哈达迪是商务签证,另外两个外援就都是旅游签证。”四川队俱乐部人士介绍说。CBA大部分的球队都不会给外援办理工作签证(即Z签),有些俱乐部会初步办理一个“外国人就业许可证”,而这只是办理工作签证的第一步。

中超和CBA都有大量外援前来效力,相比CBA中超则职业许多,绝大部分的足球外援都办理了工作签证。当然有更重要的理由是,足球转会是国际接轨,基本上球员都是长约,而CBA外援大部分都是每年11月份到次年4月份的短工,许多外援还无法打满一个赛季。

CBA的外援绝大部分都是美国人,美国公民在中国虽不享有免签待遇,但一般只要没有犯罪记录,想要拿到中国的旅游签证(即L签)还是相对容易,逗留时间在30天到180天之间,而且期满之后还可以从香港出境,在中国外交部驻香港特别行政区特派员公署续签一次,因此对于赛季长度不到半年的CBA来说,旅游签证已经够绰绰有余;而有些外援也会选择办理应邀来访的公务签证(即F签),逗留时间则相应更长一些。

2011-12赛季的春节休赛期,当时效力浙江男篮,持旅游签证的大牌外援JR-史密斯就带着姐姐和女友去香港购物,顺便再次入境,以此完成续签延长旅游签证;当然也有外援借旅游签证到期而逃之夭夭的,追溯到2008-09赛季,当时联赛得分王、云南队外援嘉伯就是因为要签证到期的正当理由离队前往北京,但此后却一去不复返。

但近年来有越来越多的外国人到我国谋职,体育领域的外援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根据媒体报导显示,像外语教师、模特、保姆等这些外籍劳工的主力军,未获得工作签证及就业证等资质的“黑工”其实非常普遍,有关部门很少检查你是否具备就业资格。

而篮协新公布的注册规则里,非常明确地规定:外籍及港澳台运动员、教练员需持有签证机关签发的工作签证及外国人就业许可证(港澳台就业证)。

这意味着如果没有工作签证的外援,理论上是不论作为CBA的外援身份,还是在华劳动的身份,都是非法的。新政策下,哪怕你钻了空子拿到注册,一旦被媒体发现是无劳工证球员,则可以推定为“非法”,必定会连累球队,就如当年官秀昌双国籍事件连累新疆队一样。

办理工作签证手续繁杂,日程较长,所以今年CBA球队们早早就开始确定下赛季的外援。而另外一个问题是:也许无法像过去那样在赛季中期更换外援了。

流程58天 严格执行难换外援

去年马布里受伤后,北京立刻补进达米恩-威尔金斯去年马布里受伤后,北京立刻补进达米恩-威尔金斯

“以往怕麻烦,我们一般只办理最初的第一步,就是办理外国人就业许可证。这个上交篮协注册,工作签证就不办了。”浙江稠州银行俱乐部发言人陆毅说,“既然篮协有要求,那么我们也就只能执行,早点行动。”

根据相关规定,外国人在中国办理工作签证(Z签)至少需要完成5大步骤,分别是“就业许可”、“邀请确认函”、“职业签证”、“就业证”、“居留许可证”,需经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外事部、中国驻外大使馆、体检中心、派出所、出入境大厅等部门。整个流程算下来需要58个工作日。篮协关于注册的管理办法中并未对“居住许可证”提出要求,因此在完成联赛注册手续时可以省去20个工作日。

申请职业签证则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取得“就业许可”和“邀请函”后,由外援在中国驻外大使馆(例如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纽约总领事馆)递交申请,另一种则是持其他类型签证来到中国境内,在手续齐备后通过中介机构进行换签。但两种方式都需要5个工作日。

如果选个比较极端的例子,要数上个赛季饱受外援问题折磨的佛山。在兰多夫因伤宣告赛季报销后,球队紧急联系了曾效力NBA的皮特曼,但经过几场比赛后,这名前热火中锋并未赢得主教练蒋兴权的信任,之后又找来兰斯-托马斯救火。从皮特曼抵达球队到最终离开,中间还不到25天,如果严格办理工作许可证,这一整套程序可能才刚刚过半。

CBA揭幕时间定在11月上旬,因此距离现在已经不到3个月,很多俱乐部已经开始着手办理相关手续。像是四川金强队今夏刚刚签下大牌外援慈世平,目前正在为慈世平办理工作签证,这个步骤由他本人在美国办理,等他抵达成都之后再在当地劳动和公安部门办理“就业许可证”和“居留许可证”。总经理耿洁就表示:“今年各队外援都定得早,要办理工作签证确实是一方面原因。虽然很麻烦,但是篮协既然出了规定,我们俱乐部还是一贯地遵守,这对每家俱乐部都是公平的。而且今年因为不熟悉,明年再办的时候就好了。”

如果严格按照外国人工作签证流程,那么CBA俱乐部几乎没有中途换外援的可能性,因为这一套流程下来,联赛也许都结束了。就像马布里去年11月22日受伤,28日确定要进行手术并休战数月,新外援威尔金斯在12月5日就为北京上场了,如此高效的更替在新政之下几乎难行。

但篮协指定的一家公司,是否为这些俱乐部留下了一个“活口”?

篮协指定公司 特事特办特权?

明日阳光公司产品发布会明日阳光公司产品发布会

在新下发的通知里,篮协明确建议了一家明日阳光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协助办理签证。“他们最早收费3万块钱一个,没有俱乐部买账,现在已经降价到一万多了。”一家俱乐部总经理说。但就算降价到1万多,几乎所有俱乐部还是决定自己在当地各部门走这个流程,“自己办花费2000多吧。”

问题在于,篮协指定的公司是否具有“特权”。对于CBA俱乐部来说,真正卡住他们的不是劳动部门的审核,这在过去几乎从未发生,而是发生在篮协注册。如果这家公司拥有特权,那么交齐资料后,立刻注册,“边打球边办签证”和“办完签证再打球”,这两者的区别往往是40个工作日,意味着两个月,近20场的比赛,效果天差地别。

记者询问各家俱乐部,对于这家指定公司是否存在这种特权时,回答均是不知道。“因为现在他们收的贵,我们就自己办。换外援的时候,如果有这种特权,那么贵也认了!”一家俱乐部说,毕竟3万人民相比几十万美金的外援,这只是零头。

但如果篮协新赛季真的按照所规定的那样,必须手续齐全才能为外援注册,并给予上场资格,那在赛季中更换外援将遇到很大的问题,毕竟所有手续最快也要2个月才能办下来,想要更换外援就成了不可能的任务。“我们现在按照篮协的规定办好手续,到时候篮协也会拿出相应的办法。如果哪个队少一个外援带来的影响太大了,不仅是成绩、比赛悬念和精彩程度,篮协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某球队总经理非常淡定地说道。

据知情人透露,明日阳光有为外援代办“外国专家证”的捷径,办理下来仅需要3-5天。即使现在自己办手续的俱乐部,届时可能都会求助于该公司。据2013-14赛季统计,18支球队在赛季期间共更换外援16人次,这无疑是一盘大生意。但就算如此,也依然来不及,各家俱乐部似乎还比较期待篮协能够“开后门”,哪怕是交钱。

这家明日阳光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专注于篮球及体育产业推广的文化创意机构”。而据圈内人透露,这家官方网站已经打不开的公司,曾经办过花式篮球夏令营,办过花式篮球表演赛,也曾经涉足外援经纪,虽然公司规模一直不大,但在篮协有着非常深的人脉。腾讯记者致电该公司了解到,负责代办外援工作许可证业务的是公司的人事部,但由于主管领导正在休假,而该项工作也并未展开。

新政之弊? 阴阳合同与偷税漏税

北京队正在给两位外援办理外国专家签证北京队正在给两位外援办理外国专家签证

北京男篮是上个赛季唯一一支为外援办理工作签证的球队,毕竟他们拥有整个CBA最稳定的外援组合(如果不算上个赛季的“临时救火队员”威尔金斯),马布里已经在打了三个赛季,莫里斯则还要再早一年。而当篮协的新规定推出后,北京队又比其他队更往前迈了一步,据俱乐部总经理袁超透露,目前正在给马布里和莫里斯两人办理外国专家证。

专家签证同样属于Z签,但持证的外国人在华逗留时间更长,而且办理“专家工作许可”和“专家证”的手续更简便,办理时间也要比一般的“工作许可证”大幅缩短。“因为是新的政策,我们现在也还在摸索当中,所以具体办下来的情况还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要比工作签证方便。”袁超说道,“一般外援不会像我们签这么长,像马布里签了三年,专家签证的有效期能够到合同结束的时候。不需要每年都跑一次各个部门,算是一劳永逸。”

办专家证确实方便,但申请的门槛其实很高。而如果严格执行“外国专家”的标准,CBA外援想要申请几乎不可能。在相关法规对于“外国专家”的定义中,确实包括了体育领域的“外国专业人员”,外援理应算在其中。但在申请外国专家证的条件中列明,“外国专家应具有大学学士以上学位和5年以上相关工作经历”,光是这项就这已经拦倒了那些本科仍未毕业的球员。对于美国球员来说,绝大部分人都能进入大学打NCAA,但真正能拿到学士学位的其实不多,更勿论那些高中生球员。

CBA外援目前多数是税后工资,对于俱乐部来说把合同送到劳动相关部门备案,意味着要缴纳一笔非常可观的税。过去外援工资支付方式很多,有现金,有的是通过离岸支付公司从香港支付,但都尽量避免在境内缴纳所得税。

前国足主教练卡马乔属于国家队引入,办完所有合法签证和合同备案的,所以当他解约时,足协发现不但要赔付违约金,所得税也高达45%!但事实上,国际足联至今未久卡马乔违约金一案作出仲裁,而卡马乔团队3年收入的所得税高达近5000万人民币,这笔钱交了没有外界根本不得而知,北京律师熊智为此调查、举报,并要求国家税务总局对此立案。

目前CBA外援平均身价在100万美元左右,如果要再支付45万美元的所得税,对于绝大部分俱乐部来说都是难以承受压力。以阿泰斯特130万美元的薪水为例,四川要替他缴纳58.5万美元的所得税。也有业内人士担忧说:“这可能会催生一大批阴阳合同的诞生,给篮协和劳动部门备案的是一份数字比较小的合同,而实际支付给外援的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如果此类问题处理不当,未来一个CBA赛季外援合同诉讼案件将会大幅增加。又或者这个条例将会促使CBA开始使用便宜的外援。

结语

  外援需要工作签证,根据我国法律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目前法规是否与时俱进,在具体条件下是否合适,则是值得商讨的问题。篮协推行的新规,至少让外援在CBA打球时名正言顺,这是一种进步,但是否能够得到贯彻实施?是否能够解决遇到的种种新麻烦?这都还需要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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