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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看了这届名人堂的故事 你会知道优秀是种选择

明天一早,很早,六点五十开始,我将在腾讯和柯凡一起为大伙儿直播2018名人堂。让我们一起注视着那些慢慢老去的面孔,回忆往事。

一共有13人入选,被大伙儿熟知的,是纳什、基德、希尔和雷·阿伦。

我猜,只会有很少很少人还记得十三人中的拉德加了。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几个月前在入选名单里看到,我也几乎把他忘记。

他是欧洲篮球历史上最伟大的球星之一,这位前南球员拿过世青赛冠军,两次在奥运上夺走银牌,一次是1988年代表南斯拉夫,一次是1992年代表克罗地亚,1991年(在你们之中的不少人出生之前)他就入选了FIBA50大巨星,两年之后,职业生涯中期才加盟NBA,来到凯尔特人,干了四年就又回欧洲。

当然,我根本记不起来他打球的样子。我从来没看过他打球。这个名字是我入行最初做功课时记住的。2004年起我的工作是写火箭,写姚明。姚明是一个国际球员,那时候做功课我试图寻找每一位成功国际球员的故事,于是也看了和拉德加有关的一些东西。

仅此而已。

有时候,这真让人忧伤。某一个时代里叱咤风云的人物,一些对这项运动,或者这运动群体记忆带来过重大影响的人,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在时间长河里被冲刷得身影越来越浅淡,几乎消失。

我们被自己的目力所及限制,被探索的欲望限制,被无人讲述,记载,传递的现实限制,被总有什么可以讨论于是要让他尽可能值得被讨论的极端热闹主义限制,把一些特别有意思的人和事儿都忘记了。

唉。

他们曾经是榜样。

本应是更多人榜样的。

正好趁着名人堂的机会,我们梳理一下对于往昔的机会,回看一下这些人之所以进入名人堂的原因和历程。

我想这才是名人堂的意义。当然,名人堂是为了表彰,也更是为了审视和自我回顾。这些登上殿堂之上功勋者沉淀,自我回看的同时,我们这些外人,生活在斗转星移,飞速变更外部世界的人也能趁机在时间长河之中打捞那些几乎就要消失了的故事。

回顾这些故事时,让人觉得篮球,以及篮球之中的各个人生真有意思。

来吧,咱来说说那些往事吧。

四位主咖里,我最熟悉的是纳什。当年在前线采访,常规赛里火箭41个客场里最多的一年我飞了35个,菲尼克斯在我最爱城市的不长单子上。亚利桑那出了名的热,就像明尼苏达出了名的冷一样,时不时就能看到路边植物因为太阳炙烤自燃的消息,比德州,比休斯敦热多了,休斯敦还多了一丝温润,滋养万物的意思,菲尼克斯就是烤,太阳笔直地照向你,大火炉一般。

我喜欢去那采访有两个原因,一,太阳队球馆的媒体餐里总有味道非常出色的芝士蛋糕。我去!我看到芝士蛋糕走不动道,要不那些年我能这么肉乎么~二,就是因为纳什。

我喜欢看太阳队打球,哪怕那时候不少人看不上太阳的七秒或者更少。他们说这路子不行,不可能靠着投篮赢下最终的冠军。

当然,他们确实也没赢下冠军。可不能赢下冠军的原因有太多,伤病,对位,经验,时机,运势……你不能说因为人家打的快,打的小,在外面飘着投,就一定赢不了。

当然,那时候的我也不确定我这么想就是对的。可我就是觉得这样打球真好看,也真厉害。你知道当时的纳什和小斯打高位挡拆,周围配上乔·约翰逊、昆汀·理查德森、拉加·贝尔、詹姆斯·约翰逊、杰森·理查德森、巴博萨……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么。

小斯年轻时太快太暴力,他和纳什的高位挡拆简直无法弄,我记得太清楚姚明给累成什么样,呼哧呼哧,拉风箱一般的喘气(现在这种描述方法肯定没有共鸣了,没几个人见过风箱咯)还是追不着。当时我们俩聊天,我问姚明小斯到底有多厉害,他说:特别特别厉害,他的厉害之处在于他将改变中锋这个位置的定义,原本中锋哪有这么快啊,都我这样的,当然我都算快的,可我们跟小斯比都跟大象一样,一眨么眼他就飞篮筐上扣篮去了。

你看,要不姚明成了篮协主席呢,人家这视角,这总结的角度是多么醍醐灌顶,我一琢磨啊,是这么回事儿。

后来我又琢磨来着,觉得小斯厉害归厉害,更厉害的其实是纳什。小斯如果是原子弹,纳什就是按发射键的那个人。他总能在转瞬即逝之中找到场上的机会,他是创造者,让太阳成了那支注定被写入历史的太阳。

而且纳什传球的方式那般写意。有些人的比赛就是比赛,有些人的比赛有气质和风格的。纳什是有风格的,他的比赛方式如同一手散文诗,看起来随意,却总恰当好处。等他把球送机会里时,宛如一股春风迎面吹来,让人陶醉。

我就总愿意在采访完火箭之后往主队更衣室里钻,也和那间屋里最厉害的人纳什聊聊天。在前线采访过的才知道,一支球队的头牌接受采访时间是有限的,不少人比赛当天上午的投篮训练是不接受采访的, 比赛之前因为要准备比赛,他们也很少会在更衣室里等待被采访,大都是赛后,等记者们都在他们的衣柜前围好了,他们才进来,说上几分钟就算是交了差。

所以,我就是钻进去碰碰运气,可每一次纳什都愿意多给我一些时间,有的时候是赶上他的赛后采访还没结束,有的时候是碰上他还没走,只要你跟他提采访要求,他总会答应你,而且特别耐心。MVP的日子也是这样,不管那时候他要面对的采访需求是多少,我也总能成功的截到他。

有一次他是捧着两张小球迷送的充满稚气的图画接受我采访的。向他提问的过程中,我走了一次神,自己跟自己说,感谢这俩小姑娘帮我留住纳什,要不是她们进来给纳什合影,送画,我哪儿能有机会做完这采访。

再后来,我发现我总能想起来这一次走神,却再也记不起来当时问了他些什么咯。

于是我越发得对他感兴趣,四处寻摸,找和他有关的故事看。才知道他进联盟时面临的挑战和变动有多难,才知道他曾经在达拉斯打球时,被主场球迷嘘,也才看到了这样的故事。

2005-06赛季,常规赛排名第二的太阳踌躇志满,可季后赛里湖人和科比站在了他们面前,第四场,科比加时赛里绝杀得手,3比1领先着太阳。

更衣室里纳什是这么告诉他队友的:“嗨,兄弟们,现在我们每一个人都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去把这逆境从你们的身体里,记忆里清除掉,然后我们再也不会谈论这场失败,然后我们会连赢三场,就是这样。”

后来他们真的连赢了三场。

看到这样展示领导力的故事之后,会让你更想知道样子如此温和的他究竟是如何领导球队的。于是继续探寻,你会找到更多故事。

纳什和我们每一个人都一样,都被自己的时代限制着,很难往前跨越,在他们的时代里,控卫的定义就是先传球,后得分,不到不得已不出手,他们要尽可能地给队友创造机会。他职业生涯平均下来每场比赛的出手次数只有10.6次,再看看十年后的NBA,头号的控球后卫里如库里、如哈登,他们每场比赛在三分线外的出手几乎都超过了10次。而纳什,从来没有在某个赛季里三分球出手场均出手超过4.7次,这和上赛季斯玛特,对,倔强的不怎么准却特别愿意投史蒂文斯也能接受他出手的斯玛特相当。可纳什多准啊,准得让人觉得他不投篮都可惜了。

所以,当初在达拉斯,老尼尔森才会要求纳什,甚至威胁纳什一定要出手,如果他场均出手不超过10次,老尼尔森是要罚钱的。老尼尔森说:别特么废话,别跟我说控卫是要给队友创造机会的,你比他们投的都准,我需要你来出手。

好说歹说,威逼利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纳什终于在来到达拉斯的第三年,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五年场均出手超过了10次。小牛终于在常规赛赢到了超过50场。

这就是时代烙印吧,就像你无法选择父母一样,你选择不了时代,也终将被你所处的时代影响,在那一代球员,球星和领袖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类似的地方。同年进入名人堂的基德也是这样,他也是控卫,也是传球为先,先创造,不得已再得分的类型。他也不是一个总试图用言语去指挥球队的领袖,他们都相信行动是最有利的话语,于是,他们相处起来比新时代的领袖要沉默得多。

当然,也许因为是表达在现今也意味着价值,因为表达就会带来关注,话题,影响力,随时也就来了价值。

纳什、基德,希尔甚至雷·阿伦都不怎么多说,他们更愿意做。

纳什没有赢下过总冠军戒指。基德38岁,在达拉斯拿到了冠军。可基德最辉煌的日子在新泽西,他去之前篮网是只赢了26场的球队。基德说我们会打进季后赛。骗子!哪里只是打进季后赛这么简单,他们赢下了52场,他们成了东部之王,他们打进了总决赛!01-02赛季几乎就是篮网队四十多年历史里最光辉的日子了。

基德就是原因,他不仅仅是控卫,他是一个领袖,他默不作声的让他的球队总能比之前赢更多。

他在新泽西的六个赛季里,篮网在季后赛里一共赢下了43场胜利,仅次于马刺的65和活塞的63,当然,这两支队也是篮网没能夺冠的原因。可你知道这43场季后赛胜利意味着什么?这是篮网42年历史里所有季后赛获胜场次的69%!绝大部分都是靠着基德赢下来的啊。

他新秀那年,小牛队比之前多赢了23场。他到了太阳的第一个完整赛季,太阳比之前多赢了16场。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年是在尼克斯,尼克斯比之前一年多赢了18场,那也是过去18年里尼克斯唯一一年胜场超过50的。

基德这么解释着自己的领导力:很多人并不明白,你是可以在精神上成为一支球队力量来源的。困难到来时,所有人都会盯着你看,看看你究竟在做什么,你不用非得是球队里跑的最快跳的最高的,可你的坚定和韧性队友们会能感受到的,这时候我的队友们会说,我们没问题的,贾森(基德)还没慌呢,我们慌个屁啊。

因为他不喜说话,且仔细斟酌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所以在我当记者的那些日子里从来依靠交谈,在脑海留下和基德有关的深刻记忆,和他有关的记忆都在球场上,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同样是控卫领袖,他比纳什的气质多了份刚硬。

我有关希尔的记忆更少,我知道他,是因为他是排在最前面的乔丹接班人,可就是当最前面的那一波海浪,早就被拍在沙滩上了。无论他的最初多光辉,多让人愿意畅想未来。

那时候他被所有人认为是NBA下一个金灿灿的代表,可伤病毁了他的职业生涯,经历了多次手术,职业生涯一度暂停三四年,他尝试了很多次,都没能把最初六年的表现再一次呈现在球场上,直到2013年退役。这就对了,你记得他是2013年退役的么?

他一直拼,斗,跟伤病,和时运,是不一样的年代和比自己越来越年轻的对手们斗到了2013年才退役。他在这个过程中努力了19年时光。

有趣的是,在希尔已经跟自己讲和,完成了对于自己生涯的沉淀和回顾,然后跟自己说:你不需要什么名人堂,或者什么其他去证明什么,你最清楚你经历了什么,最清楚在任何一个阶段里,你所想在考虑的就是如何在这个情况下做到最好,这就够了。等他跟自己聊完,彻底平和后,接到了进入名人堂的邀约。

我想说的是,有这样一个肯定和荣耀当然好。于是我们知道他这样一个反思,探寻自己过往的过程,也了解了他的经历。如果这么没有呢,因此有所失的是我们,是这个篮球世界,不是希尔,他早已经和生活以及自己和解,拥抱握手,继续向前了。

他们能最终进入名人堂,也都是因为一直执着于过程吧。

雷·阿伦是四个人里最被大众熟悉的,他的两个冠军,他和绿军众人的关系,他的新书,他时不时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运动照片总能带来话题。

他说自己有病,是个强迫症的边缘患者,这可能也是他和周围人交恶的原因之一,他的太多队友无法适应他的要求。

雷·阿伦的一切都必须精确,无论主场还是客场,他都有明确的日程表,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午睡,吃什么东西,上午的投篮训练要投中多少球,比赛之前要什么时候来到球场热身,热身里又要投中多少球,都必须是固定不变的。一旦发生变化他就会极不舒服,会影响他的比赛。所以,在绿军的后几年,身边的队友,年龄不小的队友们越发受不了要配合雷·阿伦的习惯安排日程表。所以在热火,因为雷·阿伦,球队特意安排了第三辆大巴。

通常去比赛,一支球队会安排两辆大巴,按照不同时间前往球馆,第一辆是新人,工作人员,提前过去准备,第二辆是主教练和核心球员们。来到热火之后,雷·阿伦会每天提前和身边人打车去球馆,他的习惯是提前三个半小时到球馆,因为他要在热身里完成所有的规定动作。后来热火意识到,让这等价值的球员打车,是多公司财产,赛季命运多么不负责任的一件事,索性安排了三辆大巴,这大巴被命名为“early shooter bus”。

然而,大部分时间里这大巴车上只有雷·阿伦,以及要给他捡篮板,传球的工作人员。

雷·阿伦说这是因为强迫症,我不信,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他的选择。

因为他说过:成功的第一要素是你在,是当机会降临的时候,你准备好了。所以我要做到永远做好准备,永远处于最好的状态。我被认为是关键时刻最好的得分手,因为我总能在第四节,在最紧要的关头完成得分,那是因为我保持着身体的最佳状态,所以才能在第四节别人都累了,状态都往下走时,我还能继续往前,往上。

对吧,我不信这是病,这是他的选择,他愿意这样,这是他相信的事情。

他之所以会相信这,是因为他的家庭,他的父亲让他认定这就是应该的。雷阿伦来自军人家庭,他的父亲是空军的机械师,从父亲身上他学会了责任和日复一日。他说:一个最简单的事情就是他每天,每天都需要去工作,他没的选,他不能说今天我不想去,除了把需要做的事情做好之外,他没有任何选择。成为军人就意味着当国家和人民需要你的时候,你已经准备好了。

这可能就是雷·阿伦投中那些不可思议三分球背后的原因,也是他能进名人堂的原因吧。

看起来不知不觉的说了这么多。其实,根本也没说多少,这些人,这四名主咖,这十三个入选者,以及更多的往昔殿堂成员背后有太多故事值得我们去慢慢找,慢慢谈,慢慢咂摸。

我喜欢看他们,讲他们的故事。

我知道,在我说给你们听完之后,故事也就不仅仅是故事了。

这一次说不少咯,歇了歇了,明早继续聊吧。

本文内容转自微信公众号:王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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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sherryl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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