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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毅侃球:生活很难可男子汉不怕难 艰难让人成长

杰拉德·格林又又又爆发了。

对如今每一场胜利都弥足珍贵的休斯敦火箭来说,这家伙的出现简直如同神兵天降。

客场对阵公牛,格林又一次从板凳席上挺身而出了,他全场攻下22分,自从加盟火箭以来出战7场,场均砍下17.3分,投中4.1记三分球——什么概念?赛季迄今,NBA场均命中三分球数量排行榜上并列第一的人是库里和哈登,他们俩每场也都恰恰投进4.1记三分。

无怪乎连火箭主帅德安东尼都要感叹,在这样尴尬的时间段,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球队还能找到格林这样的新援,“我简直心存感激”。

事实上,如果我们把格林加盟火箭第一场对凯尔特人的表现刨掉,他的贡献看上去便更加惊人了:6场比赛场均20.2分,每场以51.8%的命中率投进4.8记三分。

可怕,着实可怕……

为什么我们应该把对阵凯尔特人那场比赛刨掉?因为那场球,格林能够出现在赛场上简直就是个奇迹了。

一个如今已经有不少人知道的故事:格林在此前一天得到了儿子杰雷米亚生病的消息,6岁的小朋友出现了比较强烈的过敏反应,当爹的在知道后立刻火急火燎地赶往机场,搭上了最早的一班休斯敦飞往波士顿的飞机,随着飞机降落在波士顿洛甘国际机场,格林的手机也随之闹腾了起来。“我落地的一瞬间,电话就来了,”格林回忆着当时的一切,“因为我正在赶去看儿子的路上,我自然以为是有什么消息来了,但接起电话后,我发出了‘哇喔’的一声喊叫。”来电话的,竟然是休斯敦火箭队。

于是次日在波士顿,格林的一天过得分外忙碌,上午给火箭队进行了简单的试训,随后便签订了一份临时合约,下午则从医院收获了杰雷米亚病情已经有所好转的消息,晚上便要登场打球了。

神奇的命运,让格林和火箭队各自从休斯敦出发,然后在波士顿会和。

没人能体会那个夜晚再度站上球场的杰拉德·格林是什么心情……

对于波士顿的TD花园,他可着实不陌生:2006年的2月3日,他的第一场NBA比赛,是在这里打得;2017年的5月25日,他此前生涯的最后一场NBA比赛,也是在这里上演——这座球馆仿佛是格林篮球人生的一扇命运之门,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找到重回NBA的入口。

那天格林打得糟糕极了,凯尔特人的高压防守几乎令他窒息,出战11分钟3投0中,一分未得的格林在赛后也疯狂摇头。赛前他和波士顿当地相熟的记者开着玩笑,“看,这是阿里扎借我的鞋子,如果今天我能投得像他一样准,那就挺好的。”

很可惜,虽然波士顿的观众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了这位旧友,可穿着别人的球鞋,终究没让格林找到自己的比赛感觉。火箭队给格林的合同只有10天,如果他每个夜晚都像这场比赛一样表现,不用问,10天后他又该成为下岗老兵了,对于担心自己前途的记者们,格林在那天最后丢下了一句话:

“It’s been kind of tough, But tough people last.”

“生活很难,可男子汉不怕难。”

格林没能留下多陪儿子一晚,他跟随火箭前往华盛顿特区出战背靠背比赛,就此开始了新的辗转旅途。

随后的故事如你所知,穿上了自己的球鞋,格林立刻开始爆发了,2018年开年,和魔术勇士的背靠背两战飚下56分,没人再怀疑格林是否能继续留在火箭队了。但新的问题也随之产生:这么厉害一个人,之前几个月,火箭和其他29支球队都干嘛去啦?没人愿意签他吗?

嗯,这么说并不准确,因为在9月份训练营开始时,密尔沃基雄鹿队曾经签下格林来着,他跟随这支球队打完了所有的季前赛,这就意味着他当时基本上获得了雄鹿教练组的认可。

“就在最后一场季前赛打完后,他们跟我说来着,我可以确定留队了,”格林回忆道,“但第二天早上醒来他们又突然告诉我,决定已经改变了。”

看,对过去几年来一直在NBA领取底薪的格林来说,场均得20分更像一场美丽的意外,而提心吊胆才是真正的常态。

抢走格林在雄鹿队饭碗的人,叫德安德烈·利金斯,一个凶狠的防守悍将,他远没有格林那么能得分,但基德喜欢他的悍不畏死。

对于“生活很难”这四个字,利金斯甚至比格林更有发言权,因为仅仅在2017年内他就先后效力了7支NBA球队,更确切地说,是从2017年4月9日被骑士裁掉,到10月16日签约雄鹿,这190天时间内,他先后效力了骑士、独行侠、火箭、快船、老鹰、热火、雄鹿这7支球队,在大部分球队只把他当作一个配平薪金的交易筹码时,雄鹿给了他一个真正打球的机会,所以本赛季你在雄鹿的比赛里总会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防守者,没错,那便是利金斯在报答知遇之恩了。

颠沛流离,知恩图报。这是这些生活在NBA底层的球员最熟悉的生存模式,正如上边这张图里在季前赛和格林对位的人,是我们熟悉又陌生的达米恩·威尔金斯。

说熟悉,因为他不仅曾经活跃在NBA赛场,还曾经来CBA为受伤的马布里当过代班外援,中国球迷还给他起了一个“大民”的外号;说陌生,是因为我们真的太久没见他了,本赛季以前他最后一次出现在NBA赛场是在2013年4月,谁能想得到,这个过去四年间一直混迹于发展联盟、波多黎各以及委内瑞拉的老家伙,竟然能在37岁杀回NBA。

新科扣篮王格伦·罗宾逊的受伤,让步行者决意在开季时留下威尔金斯作为侧翼的替补。在超音速时代(听听这个名儿,超音速!)就和威尔金斯合作过的主帅麦克米兰一直赞扬这位老将,勤勤恳恳,而且在球队更衣室发挥了巨大作用。

威尔金斯不敢不勤勉,他一直掰着手指头等着2018年1月10日这天的到来,根据NBA官方规定,过了这一天,本赛季所有球员的合同都将自动转为全保障,而对威尔金斯和更多签订了非保障以及部分保障合约的球员来说,这一天简直就是他们的审判日。

步行者队提前四天就给了威尔金斯一个痛快,他们在1月6日下午2点告诉他,球队决定次日就要放弃他了。“我在这行里混了这么久,不会再为任何事情感到震惊了,”威尔金斯说,“这种事情总在发生,我们都知道在商言商,但我这样的家伙,往往就代表着在商言商最艰难的那一面。”

除了这痛快的一刀,步行者队尽力给了威尔金斯最后一次拥抱:因为主力小前锋博格达诺维奇缺阵,麦克米兰拍板决定,让威尔金斯在对公牛的比赛里先发!

步行者队管理层对放弃“大民”的决定暂时秘而不宣,所以当威尔金斯得到赛季第一次先发机会时,球员们还在嘻嘻哈哈地恭喜这位老同志。

大民竭尽全力了,当晚他投进3记三分拿下11分。这是他本赛季第一次先发,第一次得分上双;但也可能是他本赛季的最后一场,甚至人生的最后一场NBA比赛……

1月11日就是大民的38岁生日,可他的合同终究没能撑过1月10日。他无奈,但也为自己高兴,这个夜晚足以证明,他才不是什么麦克米兰的关系户,“不是任何人赏给了我一份合同,这是我自己挣来的,我为此而骄傲,我知道自己在训练营里有多努力,所以现在我也可以昂首阔步地离开,因为我知道,我已经凭本事得到了一次机会。”

生活好难,和大民一样在1月10日之前丢掉饭碗的人还有很多,曾经的冠军中锋博格特、火箭队的板凳吉祥物鲍比·布朗。有多少人庆幸自己终于可以睡个好觉,就有多少人会孤守长夜,一宿无眠。

火箭并不非得裁掉鲍比·布朗的,格林的合同转为保障,他们的注册球员人数也刚好是15人而已。但所谓“在商言商”,就意味着球队哪怕只是因为薪资问题,都有可能挥刀裁员。

裁掉布朗后,火箭的薪资总额降到奢侈税触发线以下269万,为了更健康的薪资状态,为了保持阵容灵活性,和哈登、保罗都情谊甚笃的布朗就这样丢了工作。而放眼全联盟,像火箭一样因为薪资故意留下一个名额空位的球队已经多达13支。

生活并不总是光鲜亮丽,纵然身为NBA球员已经堪称人中龙凤,可还是有那么多人在这个联盟里提心吊胆、谨小慎微地活着。

格林、大民、鲍比·布朗,他们的出身各不相同。有人以天才高中生身份杀进了NBA,有人出身在篮球名门世家,还有的人,看上去就不太像有打NBA的天分。

可无论出身高低,这个充斥着天才的联盟让他们每个人都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们每个人都在NBA失业过,每个人都来CBA打拼过,可他们又都从来没有放弃过重回NBA的那个梦。

生活很难,可恰恰是这些艰难,会带给男子汉最多的成长。

一年前,杰拉德·格林生涯中第二次加盟凯尔特人,他笑着说,“12年前我一次走进这个更衣室,那时候我18岁,是最年轻的;现在我30岁了,但我还是没想到,我竟然会是这里最老的。”

一年后,格林生涯中第二次加盟火箭,他依旧笑着说:“我知道在今年夏天以后,火箭已经成了怎样的一支球队,对我来说,能够成为这样一支球队的一员,这简直是老天给我的一份圣诞大礼。”

2005年那个以高中天才身份进入NBA的格林,怎么可能说得出这么漂亮的话;甚至2005年的那个格林,也绝不可能像今天一样,召之即来,来则能战。

2017-18赛季的NBA,一种叫双向合同的东西为NBA带来了一批新的追梦者,他们一年只领7万5千美元薪水,但谁又能保证他们之中不会走出下一个杰拉德·格林呢?

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会是什么味道。

(殳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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