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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跑马名额诈骗?供需矛盾拷问流程漏洞

[摘要]随着全民健身理念渐入人心,马拉松赛事逐年火爆,在首都北京完成人生挑战更是全国跑者的梦想之一,这些推高了北马参赛资格的门槛。要么拼人品,要么拼财力,要么拼资源,名额之争纷纷扰扰。

边界-跑马名额诈骗?供需矛盾拷问流程漏洞

2017北京马拉松开跑

撰文/张楠 刘美英 鲁春萍 编辑/张蕾

9月17日晨,3万多名跑者在17℃舒适的气温中出发,踏上挑战自我之路。

这挑战的资格让很多人羡慕。根据官方数据,今年北马有创纪录的98687人报名。尽管官方和民间通过各种渠道尽力去消化踊跃的报名者,但大约7万人的缺口仍然摆在那里。名额成了跑者圈里的紧俏货。

拼人品、拼财力、拼资源,跑友们各显神通,几家欢喜几家愁,其中不乏在临开赛前惊呼“被骗”的跑者们。

名额黄牛党:拉拉扯扯的信誉,“你懂的”

跑团团长小龙及其带的26位跑友,今年就无缘站上北马的赛场。他们原本对报名满怀信心。

今年3月,小龙询问好友图图是否有北马名额。因知名额紧俏,中签率低,所以小龙想通过往年有过成功中介经验的朋友提前准备报名事宜。而跑步装备经营商图图也的确在此前听熟人提过,今年能搞到30个北马名额,故而答应了小龙,给他27个名额,自己留3个。

凭借小龙在圈子里的号召力,27个名额迅速被“瓜分”,每人报名费是300,并且只要跑友穿上某赞助商的衣服完赛,赞助商还会给每人返50元钱。

“北马报名的时候,图图通知我们这27个人不用报,所以当时我在群里通知大家不用官网报名。”小龙对图图的名额深信不疑。

8月中旬,北马抽签公布,小龙的队伍没有接到短信,网上也查不到和他们相关的信息。8月底,通过小龙报名的跑友质疑愈发强烈,小龙让图图给大家解释,图图将她的合作方——李小平拉进了群。

小龙与李小平此前打过交道,“今年2月份的邢台半马说是要延期,我们一共六个人说不参加了,要求李小平退款”小龙说道“当时也给他帐号了,不过到现在也没有收到钱”。当时的报名费一人30元,加上退票的手续费每人2.5元,“钱也少,没退我们也都没有在乎”。

小龙从别的地方打听到一些跑友通过别的渠道拿到了赞助商的名额,而自己领的27人迟迟没有动静,微信群里的跑友炸了锅,有人认为李小平和图图合伙“诈骗”。

“我没有怪图图的意思,我知道她不会的。我俩都从中不赚钱。可能李小平那边渠道出问题了。”小龙说。

开赛在即,等不到回复和解决的方案的小龙在9月11日晚上报了警,12日去了龙园派出所。接待他的吴警官给出的答复是,“这属于协议纠纷,要等协议中提到的赔偿时间后,警方才能介入。”

吴警官嘴里说的协议是图图和李小平事前签订的,其中明确规定赔偿的时间是北马结束后的半个月。

协议中图图是甲方,李小平是乙方,主要内容如下:乙方为甲方提供30个北马参赛名额,甲方给乙方提供30名跑友信息。乙方负责保证30名跑友报名成功,以及完赛后每人100元补助,若报名失败,乙方退还报名费给甲方,并在北马半个月内赔偿甲方30双多威跑鞋。

“这协议和去年的一模一样。”图图说。她和李小平合作已经三年了。“2015年我们报了十几个人,当时没有协议,都成功了,2016年报名的人数多了,我担心有什么不妥的就和李小平签了一个协议,后来那些没有报名成功的,李小平都按照协议的做了补偿和退款。”图图向腾讯体育叙述和李小平的几次合作。

9月13日当天中午,李小平以“沉默者”的名义在马拉松吧发了贴子证明自己的清白。

边界-跑马名额诈骗?供需矛盾拷问流程漏洞

李小平在贴吧发帖

据相关资料,李小平本名李志平,也是马拉松吧的前吧主,经常为跑友安排各个城市马拉松赛事参赛名额。

李小平一面在贴吧里“自证清白”,一面在回复各方的疑惑。

“不能报上就早点跟大家说?”一个网友留言。

“我也只是办事员,我不是决策方,所以有些事我说了不算……”李小平解释道。

还有网友问,组委会真的允许出售比赛名额么?李小平回复:“作为成年人,你应该懂得的,有些事是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的,所以有些事……”

李小平还在贴吧里介绍了自己2014年跟《狼图腾》电影的合作,“接到任务时,北马的报名早就结束了,并且参赛号码都已经出来了,后来鉴于对方的真诚,于是最终还是决定组织报名。”李小平在贴吧力图证明他确有能力搞到名额,曾经很漂亮地成功过,只是今年出了点问题。

在与腾讯体育的通话中,李小平并没有躲避,甚至很愿意倾诉:“记者、公安的电话我都在接,我是在积极解决这件事情。的确是渠道出了问题,这个我也没办法,我也在想办法退款,但怎么就把我说成了‘骗子’?”

李小平在在马拉松吧里解释渠道可能出现的问题时说,因为跑团之间的竞争,有时一些商家答应我们的名额,会突然被赛事主办方本地的跑团或者关系更硬的跑团截胡。从贴吧中有限的回帖中可以看到,有吧友通过“李小平”报名全国各地赛事,有成功也有失败,失败的案例中有些人得到了退款和赔偿,有些则没有。

链条上的漏洞:赛事合作方手上的名额

跑友的愤怒、李小平的委屈,这一切都指向核心问题:名额从哪来?

从马拉松比赛名额的派发来看,通过官网和官方APP报名是安全和放心的模式,但是像一些金标赛事存在摇号的问题,导致名额远远供不应求。

面对今年北马报名的火爆局面,正式抽签后,北马官方又放了500个公益名额,报名费2000元,是正式报名费的10倍。尽管价格不菲,这500个名额还是在网络通道开启后3分钟即被一抢而空。

除却官方发布,获得马拉松比赛名额还有一条路径,即组委会的各级赞助商和合作伙伴。以本次北马为例,大大小小的合作方将近30家。组委会将这些合作方区分了层级,从一级到六级分为冠名赞助商、顶级合作伙伴、官方赞助商、赛事支持商、公益合作机构和合作媒体等。而这六级赞助商、合作伙伴中并没有上下级的关系,只是享受的待遇不同。六级赞助商和合作伙伴不仅可以跟赛事获得利益上的双赢,还能获得一些参跑的名额。但无论是哪一级别的合作方,在跟赛事组委会签署合作意向的同时,都会被要求参跑名额只能用来做活动或者推广,不允许出售。

一级渠道方

冠名赞助商

二级渠道方

顶级合作伙伴

三级渠道方

官方赞助商

四级渠道方

赛事支持商

五级渠道方

公益合作机构

六级渠道方

合作媒体

据跑圈业内人士分析,根据赞助商的权益级别不同,他们会得到不同量的参跑名额,处于第二级别的官方赞助商一般可以拿到200左右个名额,顶级赞助商必然会获得更多,名额最少的合作媒体也能够拿到10个左右。以此类推,业内人士估计,大概会有将近2000个名额给到组委会的合作伙伴手中。

边界-跑马名额诈骗?供需矛盾拷问流程漏洞

北马名额缺口达到7万,能参加的跑友只是少部分幸运儿

因此,跑圈的人深知,报名开启,便意味着会有各种商家通过不同方式放出“直通名额”,社交平台上转发或集赞抽奖、购物满额后赠送、登记办卡赠送、订购服务商品后赠送等等不一而足。

据某从事马拉松商业发推广的相关人士介绍,尽管赞助商和组委会有关于禁止出售名额的约束,但如果赞助商有私下出售名额的情况,也很难禁止。“但整体来说这种情况并不多。”该人士透露,目前在马拉松业内不排除一些所谓的名额渠道方,他们通过从赞助商合作伙伴手中拿到未派发完的名额(当然也有一部分是直接找组委会通过合作的模式拿到),进行其他的推广。比如一些跑步的机构、论坛、App或者网站,拿到这些名额之后进行抽奖,跑友们加入或者注册他们的机构,获得名额抽奖的机会。

据该业内人士分析,李小平也是从一些赞助商伙伴手里拿到未派发的名额,然后转售给跑友的。

像李小平这样,长期混迹于跑圈的团体或个人,因为熟络资源而可能获得赛事合作方手中数量并不明确的名额,便成为了“倒卖”名额的黄牛党,经过此类中介转手,报名费升至300到2000元不等。即便价格高出官方渠道,并且有报名失败的风险,醉心于马拉松的跑友们仍有很多愿意一试。

私下出售名额?唯走司法途径才能杜绝

李小平曾称自己是从某汽车公司的“王总”那里拿到名额,但这无从考证。

在各大马拉松比赛中,关于名额严厉打击的就是替跑问题,前提是有人先拿到名额,再进行转售,这也是近几年马拉松赛场上抓的重点,一旦发现终身禁赛。

但对于出售名额这一点,在参赛规程上并没有明确表明处罚力度,而组委会和合作伙伴的合约中也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更加明确的约束。

边界-跑马名额诈骗?供需矛盾拷问流程漏洞

网友提供的与李小平沟通退款事宜截图

关于这次北马有名额在网上被出售的情况,北马组委会暂时没有正面回应,但是他们也表示对于替跑、出售名额的事情他们的态度始终是严厉打击的。参赛规则上明确表示:“利用虚假信息获取参赛资格或者转让号码布参赛,一经组委会核实确认,比赛中发生的一切后果责任自负,且组委会将对转让者、受让者处以北京马拉松终身禁赛的处罚。”另外,在他们和所有赞助商、合作伙伴的协议中都明确表示“不得以任何形式售卖”,一旦发现这种情况,组委会就可以单方面终止合约。

“其实这种约束更多还是出于双方信任的基础上,组委会也是会筛选合作伙伴的各方面资质等等。但如果真的私下有人出售,如果不是通过司法途径去调查,也很难找到根源彻底杜绝。”某北马合作的赞助商负责人向腾讯体育介绍道。

26位跑友还在等待他们报名未果的善后事宜。根据图图代表他们跟李小平签订的协议,他们在北马结束后会得到赔偿。

关于协议的法律效力,我们咨询了华一律师事务所的著名律师金宏伟。金律师认为这份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还要看李小平既往的行为——如果真的按照网上说的他用一个虚构的身份,旨在进行同类的圈钱,而且从来没有办成过,那么这就涉嫌诈骗。“如果真的定性为诈骗的话,这个协议就没有法律效力了,它是以一种貌似合法的形式做非法的事情,这就是刑事案件了。”金宏伟表示如果他从来没有成功的纪录,那么跑者可以通过报警的方式去解决,但一两个人报警最终立案的成功率不会太高,需要更多人一起。但如果李小平之前曾经有过成功帮网友拿到跑马的名额,只是这次因为一些客观原因没有做成,那么这只是民事纠纷,这份合同还是有效的。“如果这样的话,可以按照协议要求赔偿和退钱。”

(应被采访者要求,小龙、图图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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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jose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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