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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界波]冠军与标王之重 奥斯卡不为看法而活

文/李旭

面对镜头,正襟危坐着的奥斯卡总显得有些害羞。问题:你觉得中超和欧洲足球有什么不同?

奥斯卡略一思忖,“我才到中国两个多月的时间,还没有太深的感受。”

放松的环境里,“旧话”重提,他说:“欧洲球队更讲究团队,而在中超,似乎更倚重个人能力,希望个别球员能让情况变得不同。”

6000万欧元先生,2017赛季中超第一外援,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奥斯卡、奥斯卡,上海这座城市等待着一座奖杯。

25岁标王的中超初体验

决不套路

对奥斯卡的专访是在一次赞助商活动上进行的。赞助商新近推出了一句品牌口号,叫做“决不套路”。或许是中间翻译的缘故,奥斯卡对口号的解释中规中矩、平平淡淡。

反倒是一同出席的埃尔克森说得生动,“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但,最生动的永远都只是现实。奥斯卡正在身体力行着“决不套路”。

去年12月14日,激战正酣的英超联赛中,阿森纳1比2遭埃弗顿逆转,卫冕冠军莱斯特城0比1输给了伯恩茅斯……但这些都被一条新闻抢走了头条。包括《每日邮报》、《电讯报》、《每日镜报》、《太阳报》在内的几乎所有媒体,纷纷聚焦来自中超的上海上港,砸出天价挖角切尔西中场大将奥斯卡的消息。

一石激起千层浪。温格公开讨论起中超带来的威胁,克洛普则冷嘲热讽球员应当具备的价值观,利物浦名宿卡拉格说得最为直截了当,“你见过一个球员在25岁的年纪,就因为钱接受来自中超的巨额报价么?”

“我在切尔西踢球已经有五年了,和俱乐部一起创造过许多美好回忆。”奥斯卡回应,“也许人们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看法,但我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改变自己的人生抉择。”

做出选择,承担后果,仅此而已。

职业生涯的十字路口

相比于众多批评家的指指点点,切尔西主教练孔蒂对奥斯卡说:尊重你的决定。

无须讳言,钱是作出决定的重要原因。根据外媒的报道,加盟上港后,奥斯卡的周薪将从3万英镑飙升至40万英镑。就像比利时国脚维特塞尔在接受天津权健时所说的,“来这里的工资,可以满足我多年的家庭开销。”球员生涯短暂,家庭的责任无可推卸。

但钱绝非全部。

在得知自己有可能前往上港后,奥斯卡第一时间告诉了青梅竹马的妻子德鲁米拉。两人一起在网上搜寻着关于上海的点点滴滴,然后向在中国的友人寻求意见,每个人都告诉他们,上海是一座充满魅力的大都市。

更重要的是,奥斯卡的职业生涯正走到了十字路口。

奥斯卡即将登陆中超的消息曾引爆各国媒体

去年夏天,刚刚走马上任的孔蒂告诉奥斯卡,他是计划里的一部分。而彼时的巴西小金人,手里攥着三份邀约,他还在早些时候拒绝了一份来自中超的报价。但时钟滴答滴答不停歇,现实飞速的变化着。在9月球队完败于阿森纳后,孔蒂启用343阵型,奥斯卡则逐步失去了主力位置,慢慢被边缘化。

而在国家队层面,本土世界杯揭幕战为桑巴军团锁定3比1胜局的小金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披上黄色战袍了。一度发展不如他的利物浦球员库蒂尼奥,成为了内马尔国家队的固定搭档。

保利尼奥通过在广州恒大的表现重新回到国家队主帅的视野,同样效力中超的吉尔、奥古斯托也一并出现在最新一期巴西队的征召名单中,这样的消息在足球世界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要重回巴西队,我首先要有球可踢吧。”这是奥斯卡对媒体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这个标王不太冷

去年冬天,另一个巴西人特谢拉带着“中超标王”的光环登陆南京。4个月后,当这一头衔被胡尔克夺走时,特谢拉做出一副长舒一口气的样子:很高兴,现在它属于绿巨人了。

“标王的称号,是一种荣誉,是否也带来特别的压力?”

奥斯卡回答:“每个地方都需要承担责任,在哪里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来上港的同时也带着转会费纪录。无论我身上担负了什么价值,首先要做的就是努力训练,表现出自己的水平。”

“那你在新赛季有什么目标,希望能够有多少个进球?”

“我不会设定具体的数字,我的目标是帮助俱乐部夺得冠军。”

“在上港有‘8号魔咒’之说,你穿上这件球衣前有人告诉过你么?”

“没有特别的原因吧,我在切尔西就是穿8号,所以继续选择了它。”

……

镜头下的奥斯卡总是显得腼腆内向

以上的对话发生在1月中旬,上港开始多哈冬训的第8天。这也是巴西小金人加盟后,第一次正式面对中国媒体的群访。但多少有些失望,这肯定称不上一次心潮澎湃的采访经历。从奥斯卡的嘴里,听不到如珠妙语,听不到豪言壮语,更没有信誓旦旦——总之,一点也不酷。

也难怪,身处英超名利场那么多年,奥斯卡却从来没有传出过什么花边轶事,除了某场比赛后针对比赛表现的褒贬(随即烟消云散),几乎看不到什么负面新闻。

说话时声音低得近乎呢喃,面对镜头甚至有些紧张,时不时来上几个害羞的笑容——这就是奥斯卡首次被中国媒体的长枪短炮包围时的场景。很难将眼前这个25岁的大男孩同6000万欧元联系到一起。到了采访的最后,干脆有媒体直接发问:你平时也是这么腼腆么?

浅浅的酒窝又映上了大男孩的脸颊,“和熟人在一起的时候放得开,面对媒体的时候会含羞一点吧。”

“他和孔卡真的不一样。”采访结束后,在场的记者们议论起来。

孔卡和新卡卡

在解释奥斯卡的转会时,上港俱乐部总经理隋国扬说:“如果孔卡不受伤,我们就不会有这笔交易。”引进奥斯卡为了顶替孔卡,或者说他是升级版的阿根廷人。无论如何,来到上港,孔卡是一个绕不开的标杆。

作为公众人物,应该早就习惯了被横七竖八得拿来比较。贴上标签,无疑是便利的一种方式。

由于相似的出道经历,奥斯卡在很小的年纪就被冠以“新卡卡”的昵称。这里面寄托着球迷们热情的期望,但不得不承认,一枚“标签”易认的同时也阉割着事实的多样性。

和卡卡专攻前腰相区别,奥斯卡实在称得上一位中场万金油。他在巴西国内俱乐部效力时,踢过中前卫和右前卫。而在2011年的U20世青赛决赛上,他作为前场组织核心上演了帽子戏法,成为至今唯一一名在青少年世界杯决赛中戴帽的球员,帮助巴西以3比2力克葡萄牙夺得冠军。

奥斯卡并不像传统印象里的巴西球员,喜欢盘带和过人。他跑动能力强,球场覆盖范围广,传球尤其是长传球的意识和脚法都非常出色,临门一脚也深有功力。穆里尼奥蓝军“二进宫”,将他打造成中国球迷口中的“防守型前腰”,并非他浴火后的重生,描述为“原有属性的锻造和升级”更为恰当。

相比较上赛季,武磊认为球队中前场最大的改变在于提速,“奥斯卡到来之后,提升了我们的反击速度,我们前场四个人都很有速度,向前的能力更强,进攻的打法更加快速。”上海足坛的一位名宿评价:“孔卡是一个自带体系的球员,他需要把球控制在脚下,让身边的人进入他的节奏来运转。奥斯卡是主教练战术的执行者,他能够帮助队友变得更出色,但其自身的特点和价值也需要通过团队来展现。”

效力上海上港的两个赛季,孔卡出战58场,贡献17球和11次助攻。中超及亚冠中,孔卡出战的54场比赛,上港胜率达到61.1%,缺席的17战,球队的战绩是6胜7平4负,胜率只有35.3%。阿根廷人不会轻易被忘记。

2017年上港首度正式亮相,是在2月初的亚冠资格赛上以3比0淘汰泰超球队素可泰成功晋级。赛后,一位沪上知名体育媒体人在朋友圈中写道:“亚外艾哈迈多夫物超所值,奥斯卡尽管打进了一球,但是否配得上标王的身价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比赛来证明。”

融入上港 奥斯卡说没问题

中国好基友

将别人的议论放在一边。同素可泰比赛的那个夜晚,走过混合采访区的奥斯卡满面春风,“这算不上最好的我,但能够在首秀中就有一个进球,肯定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这样的感觉,奥斯卡并不陌生。2012/13赛季欧冠小组赛首轮,卫冕冠军切尔西对垒尤文图斯,奥斯卡第一次代表蓝军首发,惊艳全场。他在3分钟内梅开二度,两脚远射洞穿布冯的十指关。尤其第二球,难度之大、弧线之诡异,让布冯都感叹,“我只能向他致敬”。

回到眼前,美妙的开端一直延续着。第二场比赛,亚冠小组赛第一轮1比0击败首尔FC,这是上港亚冠中第一次远征韩国赢球,也是中国球队10次做客首尔世界杯球场以来第一次带走胜利。一周后回到上海体育场,以5比1大胜西悉尼流浪者,小组出线形势一片大好。中超大幕张开,球队又以5比1的比分击败长春亚泰。不知不觉间,上港已经在2017年取得了四连胜。

“在切尔西的时候,你的前后左右都是同一级别的队友,如今环顾四周,新队友们或许并不像自己那么出色。这会给你的表现带来困扰么?”一家英国媒体专程来到上海找到奥斯卡。

其实,在那之前奥斯卡已经用行动做出了回答。2月的一天,博阿斯带着他和武磊参加球队赞助商的活动。会后,巴西小金人在社交媒体上晒出和武磊的合照,配以文字“中国最佳球员”。面对镜头,两个人的身体紧紧挨着,亲密无间。

奥斯卡都这样,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同亚泰一役,博阿斯的排兵布阵让绝大多数人大吃一惊。在中超新政的背景下,奥斯卡、胡尔克和埃尔克森占据了三个外援席位,亚外艾哈迈多夫的后腰位置则由19岁小将张华晨来出任。尽管张华晨在多哈冬训中表现非常出色,季前热身赛里也屡屡披挂上阵,但此前的三场亚冠比赛里,他没有得到一分钟的出场时间。

仅仅在赛前一天,张华晨才知道会在同亚泰的联赛里首发登场。晚饭的时候,他和队友们一起看了辽宁vs贵州的比赛,辽宁的U23球员在16分钟时就被换下。张华晨说,“主教练告诉我,如果在场上碰到问题,要多和队友沟通,出球困难的时候就找奥斯卡和蔡慧康。”

根本无需教练提醒,在得知球队的首发阵容后,奥斯卡就主动找到张华晨,告诉他不用紧张。直到上场前,还在为小将做着心理按摩。类似的举动似乎是巴西小金人的习惯。在切尔西期间,他就经常向纳特罕、克里斯蒂安森等年轻球员提供帮助。

“我觉得自己能够帮助年轻人,也很乐意那样做。对于我而言,犹如一种责任。”他曾在一次采访中如此说到,然后抖了一个小机灵,“我小的时候,老队员们就是那样帮助我的。当然,我现在的年纪并不老!”

“你觉得奥斯卡内向腼腆么?”

当听到这个问题,张华晨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不会吧,觉得他挺放得开,挺爱开玩笑的。”

相较于孔卡,相近的年龄让奥斯卡与上港这批年轻人有了更多的共同话题,更容易打成一片。

最让张华晨感触深刻是奥斯卡的职业态度。即便是平时的训练里,他都是全力以赴、一丝不苟地完成,不会有任何的特权。同亚泰比赛进行到53分钟,上港已是大比分领先。亚泰中锋伊哈洛禁区内扣球摆脱后卫,一对一面对门将抬脚射门之际,却没想到瞬间被身后跟上的奥斯卡将皮球踢出底线。赛后,网络上流传的一张跑动热点图被球迷们津津乐道。前后左右,奥斯卡的脚步几乎覆盖了球场的每一寸草坪。

6000万欧元先生都这样,其他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与自己的巴西队友一起 奥斯卡更像一个大男孩

每一次呼吸

最近两场比赛,埃尔克森和胡尔克进球后会做同一个庆祝动作——手背朝上、手掌平举紧贴上嘴唇。在他们家乡附近的沙滩上,正举行着沙滩足球比赛,包括父亲在内的亲友们都参与其中,约定用这个动作遥相呼应。

奥斯卡并不会采用那样的动作。因为一次交通意外,奥斯卡的父亲在他三岁的时候不幸去世。整个成长岁月里,母亲、妻子(青梅竹马)、妹妹在他的性格里注入了很多柔软的部分。“他善解人意,没有架子,非常好相处。”奥斯卡身边的一位工作人员评价,“总之,他是那种无法让别人对他生起气来的人。”也因为成长经历,他的家庭观念非常重要,对于身边的家人朋友格外珍视。

前些日子,奥斯卡的母亲、妻子鲁德米拉的弟弟来到了上海。趁着训练比赛之余,一家人的足迹穿行于上海的大街小巷,鳞次栉比的高楼、滔滔奔流的黄浦江、风情各异的历史人文建筑……让他们脑海里关于上海的图像鲜活清晰起来,不,眼前的上海比网络上介绍的、朋友口中诉说的还要好。中文太难学,但走到哪里,都能碰上会说英语的人。妻子告诉他,在上海有置身纽约的感觉。

家庭观念就像足球一样 流淌在奥斯卡的血液中

奥斯卡会重返欧洲联赛么?所有人都感兴趣的一个话题,但就连当事者本人也说不出正确答案——用上一句陈词滥调:在25岁的年纪,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而确定且有意义的只是当下。奥斯卡说:“我现在很开心,我喜欢上海和新球队,我认为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小金人的右臂上有一圈纹身,葡萄牙语“你的每一次呼吸”,是他最喜欢的歌。歌词写道:“你的每一次呼吸/你的每一个举动/你打破的每一个规则/你跨出的每一步/都在看着!”

6000万欧元,改变不了的奥斯卡的踢球风格、性格喜好、待人接物的方式;但中超标王的身份,也让他无可逃脱地置于聚光灯之下,一举一动都受到关注和品评。

走在上海的街头,他的耳边总会有这样的声音传来,“奥斯卡,奥斯卡,上海这座城市等待着一座奖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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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xeeg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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