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腾讯特约易小荷评述 我告诉自己不要哭。
从成都前往都江堰的成灌高速已经实行交通管制,感谢成都商报的朋友,得以随同前往。
天气有些放阴,却带着些阳光的闷热--就是那种典型的四川气候,感受不到阳光的灼热,紫外线却是炆火一般将衣服慢慢浸湿。
空气中弥漫着三种味道,消毒液,灰尘,还有尸臭。
独自一人前往聚源中学,这里已经被武警战士清理干净了,还是有些不死心的家长来回徘徊着,当有人询问时,
他们语气平淡,表情漠然--当人的悲痛来得过于尖锐的那一刹那,会产生晕厥来保护自己,看上去,他们就是这种状态。其余的老师们在另一个小院子里讨论着去火葬场的问题,还有个别媒体在这块曾经只闻哀号的地方转悠,瓦砾堆里夹杂着一些课本,孩子们的笔迹干净整齐,建筑下面或许还有扭曲变形的躯体,但生命的迹象对于这个地方来说,已然绝尘了。
花了几乎一天的时间,陪着一个学生的家长,听他讲述自己的孩子,展示给我们看手机里模糊的照片,再到地震棚去探望他及家人,我的出现却仿佛成了一个再次刺激那位母亲的信号,几乎一见到我她就哭得泣不成声。
面对有些命运人总是这样的无可奈何,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不擅言辞。昨晚看映秀镇片断时的滔滔热泪,却一下子收藏起来,尽管有股激情在胸腔中来回动荡,我知道,有的感情不能触碰,就像有的堤不能诀。
这个故事会写在《体育画报》最新一期的增刊上,关于那个爱打篮球
的女孩子,她曾经鲜活却又短暂的青春。
“我很怕自己闭上眼睛,女儿的影像就会慢慢变淡,”平复下来的这位母亲最后拉着我,她的手一直温润潮湿,她说,感谢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好心人。
真的什么都做不了,除了把身上的现金都拿出来,除了用苍白无力的语言去安慰,除了在最后再见的时候拥抱了一下这位不幸的母亲,“你真的就像我们的亲人,”她看我的眼神竟有些不舍,就像是她每个周末送别女儿时的留恋。
我怎么能够擦去所有不幸母亲的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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