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郑凌／文 何熠／图
推开漳州体育训练基地黄奇山副主任办公室的门，我们一眼就认出了我们要找的人“列宁大叔”，——哦，不，忠伯——一位曾给中国女排做了30年饭的掌勺大厨，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我们。日光灯的光影打在他大面积谢顶的头上所形成的高光点，有时随着他的手势晃动一下，这使他头部的列宁特征更加明显。旁边一幢训练馆里全国青年男排联赛集训队员们幼兽一般生猛而痛苦的喊叫，穿过窗外倾盆的大雨传进来，给我们的交谈增添了一种赛前背景。
今年62岁的忠伯去年才从基地退休，1973年来基地之前，在福建龙田当了4年高炮部队的炊事兵。退伍来基地直到退休，他的活儿仍然不轻。穿花格衬衣，左手戴佛珠，抽红双喜的忠伯对我们说，一辈子就这样划落过去了，算起来我为国家女排做了30年的饭菜。
他做菜 做啥像啥
郎平是1976年来基地训练的。忠伯说，当时唐山地震，北京没有安全的地方，中国男排女排的青年队，就到我们这里来集训。姑娘们来自五湖四海，人年轻，胃口好，但是众口难调。针对这种难题，忠伯说，我们的做菜也有自己的方针，那就是“南腔北调、中西结合、土枪土炮”。“南腔北调”就是不论南派北派的各大菜系菜品，川麻湘辣，南甜北咸，闽南菜、淮扬菜，东西南北各种菜，我们都要会做。“中西结合”就是中餐西餐都拿得出来。
有一次，从国外打比赛回来的孙晋芳无意说起“意粉”好吃，这话被忠伯听到了，第二天，一盘像模像样的“意式面条”便出现在女排的餐桌上，孙晋芳一尝，便说，绝了，简直跟我在国外吃的一模一样。
忠伯最拿手的还是“土枪土炮”——漳州本地靓菜。漳州以潮汕菜系为主，有许多闽南风味的名小吃如漳州卤面、手抓面、炸五香、果条、四果汤、沙茶面、扁食拌面、双糕润、蚵仔煎、炸豆干、肉棕等“土枪土炮”，这些千姿百态的“土枪土炮”和我国南北大菜、西餐西点配在一起，经过忠伯和他的伙伴们多年拿捏，形成了一种基地菜系，受全国体育基地伙食会议的委托，忠伯还编过一本《优秀运动员食谱》。
“明煎大虾”震全国
运动员的伙食标准比飞行员还吃得好。1980年，国家队的伙食标准是80元一天，省队是30元， 每顿都有七八种菜，以蛏子、螃蟹等海鲜和肉类为主，配以水果、酸奶等。现在女排伙食标准是60元一天，但是他们是按照120元的标准来做。
让忠伯名震全国的，还是他2004年到央视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做了一款拿手靓菜——明煎大虾。
那个名叫《一年又一年》的央视春节特别节目，从大年三十下午4点直播到晚上春晚开始才结束。忠伯以中国女排当家大厨的身份出场献艺，做他在漳州基地为中国女排新老队员都做过而队员个个都爱吃的“明煎大虾”。
女排崛起也靠虫草牛鞭
忠伯还有两道绝活是虫草老鸭汤和牛鞭鸽汤，可以说，正是这两款靓汤保证了中国女排崛起。2003年非典期间，中国女排正在漳州集训，备战日本世界杯赛。基地花了两三万，买了几斤冬虫夏草，吃了两三个月。最初，国家体育总局也有点不放心，派出一个营养师飞赴漳州基地考察，但这位老师只呆了一天就走了，临走时撂下一句话：“有‘列宁’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忠伯说，2003年女排在日本拿了冠军，她们有17年没拿了，大家都高兴。陈忠和指导就跟我商量，冬虫夏草不能停，她们拿了世界冠军，有钱了，去年开始队里就自己买了。忠伯透露冬虫夏草老鸭汤的秘诀，先把老鸭的皮扒了，熬成高汤，再用这锅高汤来炖虫草。他说，冬虫夏草如果不用高汤炖，就会有一股樟脑的味道。
虫草老鸭汤是对付非典的，牛鞭鸽汤则是改变女排队员脸色的。1996年，郎平当主教练的时候，队医田大夫发现有些女队员血色素较低，就和忠伯商议用牛鞭汤来补一下。做法是洗净牛鞭，切好，放鸽子肉、西洋参、枸杞子和当归一起炖。只吃两天，血色素偏低的女孩子脸色一下子就转过来了。他又强调说，牛鞭，女孩子吃了最好，男孩子吃了不好。
5点半 回去给老婆做饭
忠伯是一个30年大年三十都没和老婆孩子一起吃过年夜饭的男人。尽管他家离基地餐厅只几十步远，他离不开女排的锅台，他要为背井离乡的女排娘们做年夜饭。
忠伯说，女儿总是埋怨，我爸爸了解女排大姐姐们爱吃什么，却不知道我爱吃什么；只知道和她们过年节，忘记了与妈妈、我吃团圆饭。我就说女排的姐姐们远离家乡、父母，来漳州训练，在基地过节，不容易啊！大年三十，我这个炊事员怎能离开锅台呢？
我们聊着聊着，窗外的雨都停了。忠伯挂在腰间的小灵通响起，是《吉祥三宝》强烈的彩铃声，他抽出来接听，“嗯”了一声就挂了。他站起来对我们笑笑，5点半了，我要回去给老婆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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