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的大学生热爱篮球,我觉得需要有人来指导他们打好篮球,况且CUBA并不是一个完全业余的联赛,很多大学球员的条件还是不错的,带好一支球队,培养一批球员一直是我退役以后的一个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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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体育馆门口狭窄的走廊里,清华大学男篮的队员们排成整齐的队列,象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等待指挥员下达作战指令。
黄云龙板着脸,嗓音洪亮而透着威严,“把开局打好,心态放平和,不要想着赢人家多少分,饭要一口一口吃,听明白了吗?”
这是新赛季第一场球,也是黄云龙执掌清华男篮帅印以来,第三次率队出征CUBA联赛。对清华男篮来说,每个赛季的开局都令人欢欣鼓舞,自2000年以来,他们已经连续6年称雄京城,近两年来随着球队招生、训练和管理措施的全方位加强,清华男篮和北科大、北工大、北京联大等传统强队之间的差距进一步拉大,本届CUBA北京预选赛早早就被定义为“历史上冠军归属最没有悬念的一届比赛”。
“如果说有优势的话,可能我们比其他队伍体能好一些,打球的人数多一些吧!”黄云龙说,体能和板凳深度曾经是黄云龙上任之初最头疼的问题,现在却成了球队的制胜法宝,放眼大学篮坛,象清华男篮这样能够坚持40分钟的全场盯人防守,有多套人员组合和打法的球队并不多见,本场比赛上届北京预选赛亚军北京交大队只坚持了一节就全线崩溃,最终清华以39分的优势轻松取胜。
对黄云龙来说,预选赛充其量只是一次摸底测验,明年3月的分区赛才是真正的大考,在此之前,清华男篮还有很多功课要做,“打进CUBA全国八强,这是清华男篮组队时提出的目标,我想这次应该可以改写历史了吧。”虽然黄云龙避口不谈“冲八”前景,但一旁的清华大学体育部副主任吴跃健还是把他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只是语气有些不确定。
在CUBA历史上,从来没有一支球队象清华男篮这样战绩平平,但却令人印象深刻,这不仅是因为他们头罩名校光环,更是因为一个充满戏剧性的“冲八怪圈”。从2000年至2004年,清华男篮连续四次闯入东北区四强,但在争夺八强赛入场券的半决赛中无一胜绩,如果说第一次可以归结为初出茅庐、经验不足,那么后三次均应验了“大热必死”的说法。尽管当年的“豪华阵容”,在黄云龙眼里只是一层华丽的外衣,但不可否认,这段经历已经成为他的一个心结。
比起球员时代的辉煌,黄云龙执教清华男篮以来受到外界关注的次数并不多,2002年5月,当这位参加过两届奥运会、以内线技术全面闻名、80年代中后期号称“亚洲第一大前锋”的篮坛名将通过竞聘上岗出任清华男篮主教练时,高校聘请专业教练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那时CUBA联赛已经风行校园,社会知名度和影响力也与日俱增,很多从专业队退下来的名将老帅都走进校园“再就业”,黄云龙也被大学篮球突然迸发出的活力所吸引。当时清华男篮外聘教练的工资标准是月薪3000,以黄云龙的资历和名气,从事任何一份与篮球相关的工作都能得到更高的收入,但他慨然应允,在清华一待就是四年。
“那么多的大学生热爱篮球,我觉得需要有人来指导他们打好篮球,况且CUBA并不是一个完全业余的联赛,很多大学球员的条件还是不错的,带好一支球队,培养一批球员一直是我退役以后的一个心愿,”黄云龙说,当时他的儿子黄迪身高已经达到2米,在清华附中读初三,每天下午附中篮球队的小孩和清华男篮的队员在两块相邻的场地训练,黄云龙既是教练,又是家长。
担任清华男篮主教练之后,黄云龙第一次受到外界关注是在2003年12月,第五届CUBA联赛东北区,清华男篮半决赛以3分之差不敌河北建筑科技学院队,无缘八强,小组赛三战皆负的河北建院队因此成为CUBA历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黑马”,而清华男篮“三年打进CUBA八强”的计划则宣告破产;一年之后,黄云龙率领清华男篮出征第六届CUBA联赛,在小组赛和1/4决赛连胜四场的大好局面下,半决赛再次遭遇滑铁卢,扮演“终结者”的依然是一支名不见经传的球队——来自天津的中国民用航空学院队,此前两队交手3次,清华保持全胜。这也是CCTV-5第四次转播清华男篮的比赛,镜头多次切换到黄云龙的特写,从焦灼地喊叫,到无奈地摇头,苦笑,最后是一声叹息。
两次冲击CUBA八强失利,让黄云龙对大学篮球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大学篮球首重体能和作风,体能上不去,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作风上不去,队伍就是一盘散沙。”从2005年开始,黄云龙开始施行“铁腕政策”,调整人员结构, 采取半专业化的高强度、大运动量训练,加强队伍训练管理和生活管理,制定更富有效率的战术打法。为了检验训练效果,积累比赛经验,黄云龙利用自己的社会关系,频繁地同高水平的专业队进行教学比赛、邀请赛等形式的比赛交流,加快新老队员之间的磨合,队员的实战能力得到了大幅度提高。
2005年,黄云龙率领以清华男篮为班底的中国代表队出征第23届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在总共26支球队参加的比赛中获得第14名,这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次派出真正意义上的“学生军”出征大运会,清华男篮虽然未能在成绩方面取得突破,但无疑在中国大学生篮球运动的发展史上写下了浓抹重彩的一笔。
黄云龙和他率领的清华军团也因此成为新赛季众多球迷的关注焦点。除了悬念重重的“八强迷局”,清华男篮的“双子星”刘子秋和赵楠是否能像王晶、刘久龙一样,凭借在CUBA联赛中的出色表现引起职业俱乐部注意,获得加盟机会,也是一个引人关注的话题。据悉,已经有CBL俱乐部向两人发出邀请,但整体来看,水平和市场化程度和CBA存在很大差距的CBL联赛对大学生球员的吸引力并不大。
“大学培养周期短,球员流动性大,”黄云龙说,“我们不可能像专业队那样系统地选拔、培养一个球员。”
黄云龙是一个经验主义者,也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他把运动员自身条件有限,培养周期短,经费投入不足归结为制约大学篮球整体水平和人才培养效率的三大障碍,“条件最好的小孩都去专业队了,至少现在,大学生里面有潜力的球员并不多,”黄云龙说 ,“虽然大学的场馆设施越来越好,但光有硬件是不够的,比如学训矛盾和经费问题就很突出。所以,CUBA要想跟CBA接轨,还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黄云龙曾经为儿子的前途经颇费思量,上大学还是进专业队?权衡再三之后,他还是把黄迪送进了八一青年队,“最早不想让他吃这碗饭的,毕竟专业队太苦太累,后来他个子长到两米多,学习成绩又太理想,他自己也想打专业队,就让他先练练看再说吧!”
而刘子秋来清华之前,就有机会进入北京首钢青年队;赵楠还在北京22中的时候,北京手球队就盯上了这个弹跳和爆发力十分出色的少年,他们选择了清华大学,但从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篮球梦想。
“从发展趋势来看,大学比青年队更有优势,我相信将来会有那么一天,CBA也和NBA一样,每年从大学选秀,”黄云龙说,“对我来说,带学生队是一件很辛苦同时也充满乐趣的工作,每天都能看到他们的进步,让我感到很欣慰。”
白江:“神奇教头”的校园情结
“这两年来更多地体会到了参与教育过程的乐趣,我希望有一天在CBA赛场上看到自己培养出来的队员,更希望在全国各地,各行各业都能看到自己的队员,这就是所谓的桃李满天下吧!”
白江进国家队比黄云龙晚,名气也不如黄云龙大。1986年至1988年,两人曾一起入选钱澄海担任主教练的中国男篮,在国家队还“住过同一间宿舍”。虽然从未进入国家队主力名单,但在涉足大学篮坛之后,白江只用了半年时间,就带领华中科大男篮夺得第六届CUBA联赛总冠军,而黄云龙率领的清华男篮至今徘徊在八强门外。
2003年12月,南京军区男篮正式撤编,白江以转业军人的身份另谋出路,在原湖北女篮教练员李吉的推荐下,于2004年1月出任华中科技大学男篮主教练。之所以选择在武汉落脚,白江最初的想法是为了就近照顾年仅13岁、在湖北网球队练球的女儿白茜。
当时的华中科大男篮平均身高不足1米90,主力中锋只有1米96,参加CUBA湖北省预选赛的最好成绩是亚军,只是凭借西南区承办院校的东道主身份,才第一次获得分区赛参赛资格。谁也没有想到,这支平均身高在分区赛32支队伍之中排倒数第三的新军居然一路闯关夺隘,捧起总冠军金篮板。
华中科大男篮的战术打法并不新鲜,就是坚持早期中国男篮的“小、快、灵、准”风格,白江曾经放言“我们队的体能和行进间技术是CUBA最好的。”这并非自吹自擂,在当年的CUBA赛场上,华中科大的攻防转换速度,抢断和快攻次数都十分突出,尤其是精准的长传快攻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在阵地战中,由于缺少高大中锋,白江采取中锋提上策应,前锋反复穿插跑动,后卫伺机突破和远投的机动打法,保持较高的三分球命中率。正是凭借充沛的体能和快速灵活的打法,白江率领华中科大男篮完成了一个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很多人说华中科大男篮是典型的南方打法,其实我的队员都是北方小孩,”白江曾经自豪地说,当年的全国八强,电子科大、山东科大、太原理工、中国矿大、民航学院、西安交大6支队伍从人员结构到战术打法都具有鲜明的北方球队特点,球风硬朗,内线高度和身体对抗优势明显。以外线攻击力见长的,只有华中科大和华侨大学两队。但卫冕冠军华侨大学的体能明显不及华中科大,1/4决赛首回合较量,华中科大在第三节落后12分的情况下,凭借体能优势末节一举冲垮华侨大学。
而白江的独到之处不仅在于他能让身体素质出色的北方球员“打球更加聪明”,更体现在他的快速适应能力和应变能力上,很多人把华中科大的夺冠归结为“实力和运气各占一半,”主要是因为当年的CUBA八强赛有一条特殊规定:在两队主客场战平的情况下通过罚球决出胜负。1/4决赛和半决赛,华中科大在罚球线上先后将公认实力最强的华侨大学和太原理工淘汰出局,而白江在对太原理工的第二场比赛中眼看取胜无望,遂采取消极姿态应战,最终净负对手40分更是成为一根导火索,在球迷中间引发了一场针对新赛制是否公平的激烈争论。对于外界的质疑之声,白江应对自若,“就算我的队伍罚球好,我也得先赢一场才有罚球机会吧,至于第二场输多少,那是策略问题,能赢两场我决不会考虑拼罚球,但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我就要考虑调节队员的心理状态,并给对手造成情绪上的波动,罚球决胜其实就是心理素质的较量,做为教练员,必须考虑到细节层面。”
为了把握罚球制胜的机会,白江进行了精心的准备,从抗干扰手段到队员上场次序,从赛前的模拟演练到临场的心理战术,每个细节都不放过。两场罚球大战,华中科大队员均以稳定的心理素质和出色的发挥击败对手。而在最后的冠亚军决战中,白江也兑现了他的承诺,华中科大经过两局苦战,最终以2:0的总比分击败西安交大,一举摘掉了“华中科大罚球队”的帽子。
执教不到半年就拿下总冠军,让白江在大学篮坛威名大振,也大大提高了专业教练的声誉。很多举棋不定的高校因此迈出了聘请专业教练的第一步,一些传统强队更是直接以高薪相诱,向白江发出邀请。也就是从这时候起,白江改变了在高校“打零工”的想法,他向华中科大校方提出了正式调入的想法,但遭到拒绝,而另外一所篮球传统强校中国矿大则完全答应了白江提出的加盟条件,虚位以待。
2004年9月,白江“跳槽”了,中国矿大按照特殊人才引进办法给白江办理了调入手续,工资和住房享受副教授待遇,除担任矿大男篮主教练外不承担教学任务,白江终于如愿以遂地成为一位高校体育工作者。
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白江开始系统地思考和实施自己的大学篮球计划,“虽然大学的生源条件总体还不是很理想,但有潜力的球员还是有的,中国这么大,被专业队挑去的小孩毕竟很有限,我希望通过大学四年的训练,一步步把最优秀的大学生球员培养成职业球员。”早在华中科大执教的时候,白江就曾多次推荐自己的队员去职业队试训,被他看好的小前锋殷志勇现在已经正式加盟云南红河队,这让白江信心大增。
但和培养未来职业球员的长远打算相比,带领球队出成绩的任务更加紧迫。上个赛季中国矿大队虽然历史性打入全国八强,但首轮即以0:2的总比分遭西安交大淘汰的表现让全校师生颇感失望,现在,所有人都对白江的到来寄予厚望,希望这个“神奇教头”能用他的训练手段、机智和谋略让中国矿大男篮发生“化学变化”。
在这种压力之下,白江失去了对大学篮球规律的敏锐洞察,先后犯了经验主义和机会主义两大错误。第七届CUBA联赛,白江迫不及待地进行“风格转型”的尝试,但习惯了半场进攻的大个队员难以适应白江要求的攻防转换节奏,最终东南区半决赛不敌汕头大学,冲击八强未果。之后白江对球队进行了“大换血”,人员调整幅度之大几乎相当于另起炉灶,通过半年的高强度训练,白江打造出了一支快速反应部队,但这支完全由新兵组成的队伍大赛经验明显不足,临场发挥起伏不定,和当年的华中科大男篮不可同日而语,结果在第八届CUBA联赛东南区比赛中淘汰赛首轮即出局,是历年来成绩最差的一次。
白江的个性十分好胜要强,有股百折不挠的劲头,即使是面对前所未有的困局,他也决不轻言放弃。只是经过三年的摸爬滚打,随着对大学篮球的探索和认识不断深入,这位曾经笼罩在总冠军光环中的“神奇教头”心态逐渐平和,“当年华中科大夺冠,应该说是在各种客观因素和主观条件都具备的情况下实现的,现在的中国矿大男篮必须扎扎实实走好每一步,才有希望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达到那个高度。对我来说,这两年来更多地体会到了参与教育过程的乐趣,我希望有一天在CBA赛场上看到自己培养出来的队员,更希望在全国各地,各行各业都能看到自己的队员,这就是所谓的桃李满天下吧,”白江意味深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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